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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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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时便修合那乾坤混沌汤。阮大可捣药玩儿,抱着个紫不溜丢的铜药锤,叮当当,叮当当,像有人没事喜下盘棋唱两句京戏一样,有那瘾。他从那叮叮当当的杵声里听得无穷的乐趣,也闻那的草药味,他觉得这声音这气味是他生命的一分。离了这些,他活着还有个什么劲?他一会儿咣啷咣啷蹬那药碾,一会儿抱着个铜药锤叮当叮当地捣,捣罢再过细筛,还要铺了纸在的炕上炕得响的,这才收到瓶瓶罐罐里。于是屋里时常就同作坊一般,闹腾腾的。老婆是早习惯了,从十七岁嫁时起,几十年如一日,啥时听不见阮大可的捣药声,闻不见满世界那草药味,心里就慌慌。这么多年,晚上睡觉时被窝里全是夹了汗酸臭的草药味。自打有了乾坤混沌汤,那气味里又夹杂了些异样的芳香。

很快地过去,小城复归平静。阮大可又清闲下来。

听老婆提起徒弟莫小白和红旗的事,阮大可不禁咳了一声,扔了铜锤,坐在那里发呆。他承认,莫小白机灵,和医有缘分,那一手新诗写得也不孬,可看着那对珠儿,灵光熠熠的,总觉那里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气。莫小白是一个穷老的独生,因念他在小城无亲无故,这几年一直让他跟着自己学医。小伙原本和阮红旗客客气气,这一半年来,不知怎么好像就跟阮红旗有了意,而阮红旗生单纯,也不是多么地动情,只是喜那小白脸的诗,厚厚地抄了一本,没事就在屋里捧着看。阮红旗拿给老爹看时,阮大可也当真扫过那么几,什么什么“我的心和季节一样褪去了暑也显了成熟/在凉的秋声里情淬得更实更沉静”,什么什么“甜的痛苦和痛苦的甜都令我如醉如痴/我是如此着迷地啜饮这人生最为醇的酒酿”。绕是绕些,诗还是好诗。人呢也帅气。可这事看着就有那么蹊跷。红旗虽说也漂亮,毕竟比他大着六七岁啊。——这小别是另有所图吧?阮大可大半生行医,穿堂,接三教九,是有着人生阅历的,尤其不敢太小看如今的年轻人。像丢丢的父母吧,这么好的一个小孩伢都舍得丢,还有什么不能的?阮大可沉不住气了。为了红旗的婚姻大事,他真的发急。他特别红旗,那就是他的一颗。可他又不敢

的,灾病就格外地多。上年岁的哪禁得这般折腾。小城的老汉老婆们接二连三折损了几个。人们不免有些惊慌:“今年是咋啦呢?”“大概是阎王爷看着老家伙别扭。”就都慌慌着。不是家中的老汉打个嚏,还是老婆跌个前失,都要忙忙地找了阮大可去,号脉呀,针灸呀,呀,刮痧呀,任阮大可怎样说不碍,也非把各的法儿都一遍才放心。不单是小城,前后左右的村村镇镇也来找,山路迢迢的。有时候半夜睡着睡着,听到敲门声,去一看,就有一人一驴,黑黢黢地静默在那里。便也不多问,转回去肩了药箱,门跨上那驴背就走,迷迷瞪瞪的,不知走多远,也不知走了多久,统懒得心去问。听得一声“到了”,屋便又是号呀,扎呀,呀,刮呀,一通好忙,再门骑了那驴,呱嗒呱嗒,听一路驴蹄敲打石径的清音,到家后生疼,才知那是瘦驴。下就火燎燎地疼上三五天。心里就埋怨,怎不个车接呀?又一想,这一带多的是山路,可不是得用驴?

这天,阮大可足足捣鼓一上午,一直没闲着,得一屋都是药末的细粉,飞飞扬扬的。老婆在旁边就问他:“你不是说要把乾坤混沌汤传给莫小白吗?什么时候传呢?传完了好立业成家,就省心了。那孩年龄倒是不大,可咱红旗瞅奔三十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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