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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3/3)

听小东西这名字——丢丢!”李雪庸也慨着:“唉,世人心吶。”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就对阮大可说:“刚才打那边过去的,好像是红兵两,看样又喝得不少。”阮大可赶摇手:“那是两个祖宗,咱最好不提他。”就拉着两人说:“走走!去我那儿,痛痛快快喝几杯,好好儿地看看我那乖孙女,再给你俩学说学说今儿下午找我看病的那只瘟。”

阮大可这人天生的直,心,又看什么都有趣,整天乐哈哈的。他喜好的事很多,这个那个,五八门。可说起年月久的喜好,只三件:医,卜,女人。他喜好医,那是胎带的,骨里的东西。他喜好卜,那也叫一个痴,大事小事,有事没事,都往王绝那儿凑。他喜好女人,但并不滥,就目前而言,除自家的病老婆外,还就是沈秋草一个。李雪庸曾笑谑他这三件喜好为红尘三事,还笑他:“你通医术,握着人家的生死;你信占卜,受着命运的护佑;你风月,虽不是三六院,也家里外的。这一辈,还要怎样呢?”其实,阮大可还有一样喜好,那就是李雪庸的旧诗。他的就是诗中那份闲情。世人都在红尘路上奔忙,亏他李雪庸那等散淡的诗来。前几天,李雪庸说得了一梦,到的那个去,许就是什么仙界,山山的,满世界都是鹤,飞着,叫着,闹得人跟醉了似的。醒后就得了两首诗。阮大可读过那两首《梦游鹤乡》,其一是:“优游始觉一轻,岂有千愁万恨生。闲鸟去来飞落,好俯仰避而迎。清溪响尘心静,白滴时昏目明。鹤唳声声我,又移柳杖踏歌行。”其二是:“景云乡次第鲜,嚣嚣市井渺如烟。清音断续如仙界,雪羽翻飞是天。乍赏谁能得胜境,三思尔可悟真诠?夕逝去明知晚,更趁红霞看月圆。”两首他都喜。他奇怪李雪庸哪来的那份闲情。

阮大可之所以成为小城名人,毕竟不单单因为他的这些情趣和随之而产生的逸闻。他赖以成名的自然还是医术。阮大可行医虽说不循常理,却每有奇验,若论医术,别说那些江湖郎中,就是省城里的尖好手也敬他三分。他行医有个原则,就是能不吃药的就不吃。他总说是药三分毒,又常说上医不治已病治未病,还说上医不药而愈,如兵书所讲,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之上者也。小城人听了这些之乎者也的话,虽说半懂不懂的,可都觉着,阮大可这人行,行不浅。

阮大可随有两件,行医三十多年从不离

一件是那只紫红瓷火罐。那罐一握细,凸肚,薄胎,外面一圈儿隐隐的都是画儿,细看却是一幅不知于哪朝哪代的图。冷是看不的。阮大可曾拿了放大镜细细看过,那图中情趣之妙令他叹为观止。这罐是他十九岁那年在云峰山了了寺里为一个老僧治病,临别时老僧赠与的。还送了他一幅字,是黑突突的老颜,写的是:“罐里罐外两乾坤”。落款只“了尘人”四字,并不著岁月。阮大可当时曾求老僧补题年月,老僧摇摇,只说句:“山中不计年。”可惜这幅字已被蠹虫吃得不成样,每次拿把玩时都教阮大可扼腕长叹。那只绘有图的瓷火罐,阮大可用它医人无数,其效如神,仿佛附了法一般,人常说:“见了阮大可那罐,病先就去了七分。”罐外的“乾坤”是见着了,可那幅字上说的“罐里乾坤”,阮大可却糊涂。百般思索之后,他拿个放大镜朝罐里看。这一看,看得他又惊又喜。原来,罐底镌有密密的小字。细看,乃是一张治痨秘方。依他几十年行医经验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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