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蹊跷，李雪庸忽然想起先前和王绝的争执，就对阮大可说：“说蹊跷事古往今来都有，可近几年格外地多。刚才和王老兄还争执不下，皆因为这一二年来不断有传闻，不是这里的千年铁树开了，就是那里的万年古莲发芽了，再就是什么地方挖个小孩样的何首乌，五官生得齐齐的，连肚脐、小都样样有。我说这些是吉兆，他老先生光在那里摇。大可，你也通些，给评说一回，是吉还是凶？”阮大可说：“我没读过什么《周易》，说不好吉凶祸福，只是觉得这些事怪怪的，就连小丢丢，我都觉着来得怪。——瞧那双灵的大睛，骨碌碌，骨碌碌，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看透了似的。”王绝，说：“没错。这几年我这儿也怪得很：来找我测这测那

阮大可放下孩，冲四个人笑了笑说：“刚从省城诊回来，本想下车走几步透透空气，没承想捡一孙女。”魏老二嘴里啧啧地惊诧了半天，又问是哪来的孩。阮大可说准是哪个昧良心的父母丢下的，就骂如今这年轻人，都他妈活作孽。然后指着李雪庸和王绝教丢丢叫爷爷。丢丢叫了两声。阮大可说：“瞧这名字——丢丢，咳！”又指着李雪庸的老爹教丢丢叫太爷爷，指魏老二叫。丢丢一一地叫着，一张小嘴又脆又甜，把一圈人喜得咧开嘴笑。

魏老二就说该给沈秋草养着，她正孤孤单单的，不定多喜呢。李雪庸的老爹见魏老二提起阮大可的老相好，还不不顾的，就嗔怪她嘴上没德。阮大可并不在意，嘴说“不碍不碍”，心里也是一动：“是呀，秋草太孤单，太可怜了，说不定……”

魏老二也得不行，就把丢丢拉到怀里，给她鬼脸，呜哇呜哇地学小猫小狗叫，然后对阮大可说：“好像政府不许随便收养孩吧？我一个远房外甥女不生育，抱养个孤儿，啰里啰嗦办好些手续呢。你孙男弟女齐刷刷的，凭什么呀？”阮大可说：“先不这些。养个三年两载的，政府还能把我爷孙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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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阮大可远远看见自家那病老婆的人影，就“喂喂”地喊起来。老婆走过来，阮大可冲她说：“你病歪歪的，小心着风受凉。”就把丢丢给她，如此这般一说，把个老婆惊喜得黄脸上竟起了些红，一把抱起小东西，一一个“孙女”，亲着喊着，乐颠颠地走了。

”“别它。那俩畜生还不如那狗呢。”

阮大可说：“自然是养着。多好的一个乖孙女呀。”

凡事都讲个五行六爻八字的王绝咂摸咂摸嘴，又摇摇：“我怎么就觉着这小东西来得蹊跷呢。”

李雪庸的老爹看着小东西实在招人疼，便说：“大可呀，你家孙男弟女够齐全的了，不如我把丢丢抱回去吧，我恰好缺个重孙女。”李雪庸也看着阮大可笑。阮大可用胡茬在丢丢脸上蹭，逗得丢丢咯咯笑，边逗边说：“瞧瞧我们爷孙俩，多亲！老叔就甭剜我这心了。”

李雪庸问：“你拿这孩怎么办呢？”

阮大可一见这四个就哈哈地笑：“我今天一整天老觉着耳朵发，敢情是这小东西念叨我呢。”

几个人都一齐看住他怀中的小女孩。

阮大可抱着丢丢朝前走，见不远十字街的一条石板上聚着四个人，正比比画画争执着什么。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是中学校长李雪庸，一个年在七十上下的秃老是算命先生王绝，一个比王绝还老些的个老是李雪庸的老爹，另外一个半大老婆，五十开外，穿着哨，是闲人魏老二。

魏老二看着老婆渐走渐远的背影，酸溜溜地说：“这孙女得的也忒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