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有一块石板可以掀开，是个暗的，通到溪边的小柴屋里，溪那边便是松林。陆总算保全了自己，也还随时想到可能的暗算，这也是他毕生的经验吧？

堂屋的墙脚嵌的是一块残碑，从山上的破庙废墟里叫农民抬来的，字迹残缺不全，大致可以读建庙的那和尚的世和心迹：一位落魄秀才参加了长造反，那大平天国也是企图在地上建立个乌托，内哄与残杀导至失败，之後家在此。卧室里堆了不少书，有当时内版供党内参考的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自述》和三卷本的《乐将军回忆录》，也有线装的《本草纲要》，不知是那年间的版本，还有刚重新再版的古诗词。

“想写甚麽，题目倒是有了，《山中人日志》，这题目怎弯.就不知能不能写来，”陆说。

他和陆都笑了，这份默契就是他同陆的情，那些年所以得到陆庇护的缘故吧。

“去几个菜来下酒！”

陆例并非吃素，领他去煤矿的堂。山岗下竖起的电动绞车架是煤井，有好几排工房。正是傍晚下工的时候，竹棚盖的大堂里，矿工们都拿著大碗在打菜饭的窗排队，陆伙房去了。突然有个女声叫：“老师！”

排在一煤灰的汉们当中一个转过来的年轻女人，他立刻认来是他学生孙惠蓉！穿的农妇的大褂，可那眉的模样却还未变，只不过脸盘和上都变得浑圆了，那麽兴迎上前来。

“你怎麽在这里？”

他也止不住惊宣，刚要上前，陆从伙房里来了，推了他肩膀一把，命令：「走！”

他不由自主听从了，也因为以前”直在陆的庇护下，也成了习惯。可他还是回过来，看了这姑娘一，那明显的慌张失措失望和屈辱尽在那双变得更加黑的睛里，嘴微微开张，喃呐想要说甚麽，却没说来，依然愣在排队拿碗的汉们之外，人都在看她。

“别理她，这婊跟谁都睡，得这矿上动刀打架！一

陆在他边低声说。他心还没平息下来，勉跟上陆的脚步，就听陆说：

“一到月初开支，这也更有两个钱就往她屋里去了，得村里的女人又骂又闹。这会在矿上看广播站呢，沾不得她，你要同她再多讲上两句，她就卖，人还以为你也沾过，脱不了的—.”

半个多小时後，陆摆上了碗筷，倒上酒—堂的厨来了，从带盖的篮里端一盘盘还的炒菜。他无心喝酒，後悔没站住同孙惠蓉说上话，可又能说甚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