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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3/3)

吧?

他下到河滩,越来越稀的淤泥,脱下鞋袜,提在手里,赤脚踩在溜细腻的泥沙中,弯腰把手伸里,回”手臂的稀泥浆,太下便结成一层泥壳。

“喝一黄河的”,某位革命诗人曾经这样咏唱过,可这泥汤别说人喝,连鱼虾怕也又难活。赤贫与灾难原来也是可以歌诵的。这条近乎死了的大的泥合他惊讶,心中一片荒凉。多少年之後二位中央要员说要在黄河上游竖立座民族魂的大雕像,想必也已经竖立在那里了。

火车在长江北岸的一个小站夜里临时停车,人关在闷不堪的车箱里,车上电风扇嗡嗡直转,发馊的汗味更让人难以气。”停几个小时,广播里解释说,前方站发生了武斗,路轨上堆满了石,甚麽时候通车还不知。车里的人围住乘务员抗议,车门这才打开,人都下了车。他去稻田边的塘里洗了洗,然後躺在田埂上,看满天的星,抱怨的人声也平息了,一片蛙呜,瞌睡来了。他想起小时候躺在院里的竹床上乘凉,也这麽望过夜空,那童年的记忆比天上明亮的启明星还更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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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一包包泥袋层层叠叠,码得半人多,留一个个枪。街垒前面,横七竖八堆满了修路的路障泥搅拌倒扣在地浇柏油的大锅,架起的钢都缠绕上带刺的铁丝,路当中留个刚能过人的豁通已经割断,无轨电车卸了电缆杆,一长串八辆空车都停在十字路这边。人行上却挤满行人和附近的居民,半大不小的孩们在人堆中钻来钻去,还有抱孩的女人,穿背心拖鞋摇蒲扇的老人,都堵在铁栏杆圈住的人行闹,在等一场武斗?人群中叽叽喳喳,有说:“红总司”有说“革总”的,总归,两派都总动员,要决一死战。他不清前方去火车站把守路的是哪一派,索从人群中来,穿过十字路!朝路障走去。

缠绕带刺的铁丝网的豁後,一群袖章的工人,柳条的安全帽,手恃变尖了力困签,堵住去路。他示工作证,把守的翻开看了一,摆摆手让他过去了。他好歹不是当地人,超然於两派斗争之外。大街上一无车辆,空寂无人,他索走在路当中,柏油路面暑蒸腾,烈日刺。人总不至於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发疯,他想。

叭的一声,十分清脆,划破了炎而令人困倦的这片空寂。他没立刻意识到是枪声,环顾街两边,见一座大的厂房墙上赫然涂写的标语:“为捍卫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血战到底。”一个个斗大的字。他这才同枪声连系起来,撒就跑,但即刻又止住脚步,别显得惊慌失措,隐避的枪手中,会成为更加可疑的目标。可他还是赶上了人行,挨墙疾行。

无法知枪声从何而来,是擎一告行人?还是就冲他来的?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他一个路人,同这血战的双方毫无关系。可要是人就杀他,又有谁能作见证?他突然意识到很可能莫名其妙死在这冷枪下,命就悬系在这偶然之中,随即拐第一个巷。巷里同样空寂无人,居民似乎都撤了这个街区。心里不由得生恐怖,这才相信一座城市可以轻而易举战争,人与人霎时间便互为仇敌,只因为一条看不见的路线,而双方还都为之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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