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到桥了，你听到河的咆哮了吗？”

丽亚看不见丹尼尔，她知他也在附近。黑夜里的相互寻找与追逐使丽亚心中泛起阵阵。多少年来，她第一次会到，亲人之间的确是靠血缘联系在一起的。丽亚用发抖的指摸着那些大的书页，她摸到了一个一个凸纸面的字母，那些字母还微微地跃，发电。猛然间，她领悟了这本书中的内容。书里说到一片古老荒凉的海滩，有一个人从海里上岸，海鸟不祥地在空中叫个不停。“那个人就是乔。”丽亚轻轻地说了声。然后她的指就摸到了“乔”这个词。“乔，是你吗？”她问。

“当然是爹爹。你怎么不相信呢？”丹尼尔在黑暗中说，“你再摸摸，那书里什么都有。”

（bsp;接着丽亚又摸到了关于她的非洲猫的描述，书里说的不是她的两只猫现在的事，而是很久以前它们在非洲的事。那时它们刚刚生来，是两只小猫咪，非洲大陆的太刺得它们睁不开。但是淡棕的那一只为什么只有三条呢？它可是在墓地里才失去一条的啊。

“本来就只有三条，你没注意到罢了。”丹尼尔的声音又响起来。

“丹尼尔，你不能过来吗？”

“不能，妈妈。”

丽亚又摸到另外一本书面前，那本书里画着一条条的小蛇，她的手摸上去，那些蛇就开始蠕动。丽亚害怕自己内的望，就绕到这本书的后面去，背对着书脊。她想，她的乔是在几十年不间断的阅读中开辟这片森林的，他并没有将她排除在外，所以她一来便了这个地方。在那些书页发的簌簌响声中，丽亚的脑海里现了文字的世界。她到，她多年来所编织的，就是这些文字。多么熟悉，多么惬意啊，这就是幸福吗？她开始走，她从一本书走到另一本书，枯叶在她脚下发响声，她的脚到了几块小石，她甚至听到了夜莺的叫声，是在那本最大的书的书页里，叫一声又停顿一会儿。

“妈妈你对爹爹说话吧，广场上有他的耳朵在倾听呢。挂在树上的那只耳朵因为渴望而扇动不休呢。”

“乔，你的故事回来了。”

“好极了妈妈，爹爹听了很满足啊。”

“丹尼尔，如果一个人费一生的力将自己变成一片故事的森林，那么这个人还属于我们么？”

“他不属于我们了，但是天天和我们在一起。”

“谢谢你，儿。”

“但是妈妈，你自己也不属于我和爹爹了。我看见你在林里走，你的影那么细长、虚幻，你浑带电。”

书的森林中有微光，当丽亚抬望去时，却看不到天空。那么，究竟有没有天空呢？这里有草，有石，有小路，还听得到泉动的响声。但空中弥漫着陈年旧书的好的气味。这是乔的故事，这故事属于她，永远。丽亚心里充满了激。她竖着耳朵在等待那夜莺的下一声啼叫。她终于等到了，但不是一声，而是许许多多，许许多多。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