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要走。我去上学了”，他就坐在小铺的一角，静静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等顾客上门。

杂货铺的所有货都明码实价，买东西的大都是周围的邻里。客人们都把洛伟奇叫“老右”，也知他得了痴呆症，所以也不和他说话。买过东西就把钱放一个纸箱里，需要找钱就自己动手，把箱翻个底朝天也没人。确实没带钱，也可以先把东西带走，过后再把钱放纸箱里。到了月底盘时，扣除成本后居然还略有盈余，够爷俩的衣了。每天晌午时分，洛伟奇雷打不动的要去街尾的茶馆喝茶，就坐在老板娘特意给他留的小茶桌边。他一边喝茶，一边目不斜视地看说书人讲《杨家将》的故事。那说书的是本地人，中等个，剃一个光，两炯炯有神，若悬河，很有表演天才。说书时，他的睛、眉、嘴好像都会表演似的。洛伟奇听得有滋有味，很有满足。待到房婉璎完功课，好晚饭就来茶馆接舅舅，洛伟奇二话不说，背上房婉璎就走。路上，房婉璎问：“舅，今天说书说到哪一段了？”她舅总是那句话：“嘿嘿，不知。”房婉璎也不恼，只是笑笑说：“下次一定要听清楚了。”

不知不觉，房婉璎十三岁了，上初中一年级。她开始发育了，那的秀发，白白净净的小脸，灵灵的大睛，两个又大又的笑窝，显得秀气灵。护国街上的老、老公公，常常对她指指，说：“活脱当年的陈若鹃，连脾都像。”

这天晚饭时，房婉璎在饭桌上多摆了几个菜，洛伟奇对其中的一个情有独钟，吃得特别香，吃完一碗又说：“妞妞，还要。”房婉璎又盛上一碗，洛伟奇大大往嘴里送，吃得啧啧有声。忽然他放下饭碗大声说：“桑戛活佛，你给我来。”嗓音震得房间直响，但不见有什么回应。洛伟奇放下碗筷，双手拍打饭桌，说：“活佛爷爷，我好想你啊……”他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一阵大笑声中，从里屋走了桑戛活佛、小豆和司素兰，还有淘气的小冬冬。

桑戛活佛里噙满了浑浊的泪，笑着说：“刚才你喊我什么来着？再喊一遍。”

洛伟奇泪纵横，笑着：“嘿嘿，叫你活佛爷爷，是为了诳你来相会。我想死你们了。”

桑戛活佛回对小豆和司素兰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说他真傻的？我看他比我还嘛。”

小豆也惊奇：“刚才还傻不兮兮的，转间就变了。怪了去啦。”

司素兰：“八成是桑戛活佛在带来的佛墙里放了什么药吧？”

房婉璎：“没错，刚才菜时，我确实看见爷爷往菜里放了些白粉末。”

桑戛活佛瞪大睛：“妞妞，不是说好保密的吗，岂有此理，看我不揍扁你。”他举起大手。

妞妞笑着说：“我才不怕呢。小时候就听舅舅说了好多活佛爷爷的故事，什么气锅藏獒啦，世界上最好吃的佛墙啦，喇嘛红卫兵大战公安厅啦……舅舅说活佛爷爷可好了，就一不好……”

桑戛活佛凶神恶煞：“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