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峦在夕的照耀下，泛起一片金黄。他想起自己两次脱险的经历：“第一次是在监狱，病得即将死去时，是桑戛活佛把我救了；第二次在大理，即将被枪毙，还是桑戛活佛救了我。这次又要死去，桑戛活佛，你在哪里？……”

这时，洛伟奇听到秀越大妹的声音：“她小姨，能不能请你去一会儿，让我和她舅说几句话。”莫赛尔噎着走了去。

房秀越来到洛伟奇床跪了下去。洛伟奇耳边响起房秀越柔和的女中音。洛伟奇心里说：“原来大妹说话声调如此悦耳呀，怎么我平时就注意不到呢？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割舍不下的是你和妞妞了，唉，如果我走了，谁来照料这个瞎妹和宝贝妞妞……”

房秀越娓娓而言：“哥，原先你让我喊你哥，我不敢，现在我要多喊几声了。我和哥平时很少说话，但我觉得兄妹之间无需言语，却意念相通。哥，我你，非常，得死去活来。但并非男女之间的情之，而是对父兄之，对情谊之，对菩萨之。真的，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完的男人，人长得英俊不说，心地善良，贴人，值得信赖。你知我被打火坑，却从不看贱我。你一定是上苍派来拯救我的。我知，哥这次遭灾，是因我而起。我是天上的扫帚星。刚才环素大妈说你是因为中了一个妖很重的邪气，那个妖就是我……”

“老天爷为何这样的不公？我一个弱女，且连蚂蚁都未伤害过一只，我的心从未被恶所染，却遭受如此重的灾难。哥哥你洁白无瑕，也遭受这些无妄之灾，这公平吗？”

“哥，前些日，我吃过黄大夫的药，右视力有好转，连针都可以认了，但我就是不敢对你说实话，实在是怕你不再收留我们，让我和妞妞再去浪。没有了哥，我和妞妞都无法活下去。”接着房秀越又喃喃细语，如歌如泣：“独龙江之兮，从天上来；清澈透亮兮，涤我魂灵；独龙江之兮，从天上来，飘我去西方兮，再不发愁；我与我哥兮，永不分离，我与人兮，永不分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妞妞说：“舅舅，妈妈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问我去不去，我说去。因为舅舅最喜我，你要去的地方，一定很好玩。我已经长大了，特别懂事。上次上课时，布使劲咯吱我都不笑，因为怕影响大家学习，怕你生气……”

洛伟奇刚才听到房秀越的诉说，心中有说不清的压抑与悲痛。现在听到妞妞声气的说话声，心中升起一无法抑制的留恋之情，不由得泪。

妞妞说：“妈，舅舅哭了，舅舅想我了。”

房秀越拿手帕，轻轻为洛伟奇揩去泪珠，说：“哥，如果真的要走，你就放心地走吧，我已经和妞妞说好，倘若你要走，你前脚走，我和妞妞就后脚跟你去，好让你在黄泉路上不寂寞，来世我报答你。”

妞妞说：“舅舅，我一天没有看见你了，我好想你。”说着爬到床上，钻洛伟奇的被窝里。她接着说：“舅舅，你上好冷呀。我搂着你，一会就和过来。”她伸小手搂住舅舅的腰，不经意地碰到了系在洛伟奇腰间的护符。妞妞大声说：“妈，我想起来了，舅舅上有一个护符，是一个活佛爷爷给舅舅的，这个护符可有用了，说是逢什么凶化什么吉的，舅舅说等我长大了再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