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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州，果如其名，荆棘丛生，寸草不长。棘州缺，龙王爷似乎从不驻足留步，土地贫膺得几乎一无所有，撒下十斤堪堪只收获五斤，真正的瓜得豆。天注定的寒凉命，人力再勤，也胜不过天。

「齐嘉，我就问问。我从来都不信那些话。」

「齐嘉，一别月余，仿佛数载。余甚念汝，辗转反侧，思念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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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病的郎中又黑又瘦，一张僵尸般没有表情的脸，远看好似途中看见的死树一般，说是个农夫还能叫人相信些。他也看懂了崔铭旭中的不信任，略略搭了脉，甩下去一句「不碍事的」，开了方就起走人，临走时，侧过角往崔铭旭脸上一瞥，：「大人骨弱所以禁不住，寻常惯了力气活的人，躺一躺就能下地活了。」颇有些嘲他弱的意味。

从来没有人用这神看过他，躺在榻上的崔铭旭气得咬断一白牙，好半天说不话来。

下轿时，刚一抬，双就被那火球似的太照得再也睁不开，脚下的土地涸得裂成了一又一纵横错的难看痕迹。

***

当日不是一条一条详详细细地回想起来，再一条一条工工整整地列来，一写大半天，不说罄竹难书，也委实多了。崔铭旭心里虚得厉害，笔端一勾，加加减减删两条。大致了个意思：齐嘉，我错了。错在不该刚亲了你掉就跑；错在不该跑了还不算又躲；错在不该躲了又不搭理你；错在不搭理你也就罢了，还听旁人搬是非……

京时还是凉夏，犹记得院前的桃开得灿烂，塘中的莲堪堪刚绽了个尖角，齐嘉上穿一蓝的纱袍。

「齐嘉，我知我以前待你不好，以后我一定对你好。」

思绪纷系复杂，剪不断，理还。

总之一步错，步步错，千般万般都是崔铭旭的错。-

舟车劳顿又土不服，新官上任连堂还没升过一次，崔铭旭就病倒了。目眩，四肢乏力，浑的骨都叫喊着要散架。

乡下的土郎中开的自然也是土药方，黑漆漆黏呼呼的一碗端过来，还未，那气味就难闻得反胃，喝下一，苦得能吐两。这里好似是那传说中的火焰山，艳照，窗门大敞也不一丝凉风。下的草席躺了好几天了，得能把人烧起来。

一人？

于是更想念齐嘉，发疯地想。齐嘉在该多好，看他坐到自己边时小心又带小喜悦的表情，心情就立时能好很多。齐嘉能陪他说话，小傻，认真说笑话的时候没人能笑来，一本正经地说正经话的时候倒是很能让人捧腹。齐嘉一定会比他更担忧他的病情，同情心泛滥得好象开后的洪，然后他就可以伸手去他的，笑骂他一声：「傻。」

怎么写怎么别扭。一行字没写完，纸就成了一团往外扔，一路写，一路扔，到了棘州，信依旧只是一张白纸。当年贡院之内，下笔也没有如此这般艰涩。

病榻之上，握笔的手颤得好好一手行书写得活似爪爬的，满腔满腹的话都往外涌。

从京的路上就开始给齐嘉写信：「齐嘉，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