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铭旭却是一路往西，轿后的车辘「嘎吱嘎吱」地转动，京都的巍峨楼台就成了背后遥遥的黑影。轿外的景致从繁华到落寞，直至上除了他这一队人就再无旁人。穷山恶看得心中凄楚丛生，把一个京城阔少发到那样一个贫苦之地，几乎与贬谪无异。

崔铭旭一颗悬得的心猛地坠地，「咚」地一声震得边人说什么都不知了。

***

「小齐大人病了，得休养两天。」斯文儒雅的丞相站在崔铭旭侧有意无意地说。

崔铭旭茫然地跪下听封，周遭前后跪下了一群人，恍惚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着任棘州刺史……即日赴任。」

柳氏红着圈再三叮嘱他：「天寒时记得添衣，若要什么，尽写信回来说。」她不放心地把他的包裹来回收拾了几遍，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冬衣是放在了哪儿，其它的东西又放到了哪儿。其实她才年长了他几岁？一言一行却温柔慈得好似他从未谋过面的亲娘，他还未京，她就开始牵挂不已。

崔铭旭疲倦地闭上，心底浮起一句诗：西关无故人。

若他回不了京城，那齐嘉怎么办？越想越心焦，无端端一阵心慌。

玉阶之上的太监细了嗓喊：「新科士崔铭旭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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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从未缺勤的小傻破天荒地没有现在列队中。

他大哥说：「当年方载大人中探之后调任闽州，不过一年就蒙先帝隆恩召回。」话里话外安抚着他。

真如他大嫂所言，他大哥就是刀嘴豆腐心。这样依依惜别的时候，也说不句话来。

一直装作无事人一般的崔铭旭微微地在心里发酸。

上轿前回首再看一碧波漾的镜湖，面上晃晃悠悠地飘了两只画舫，湖边杨柳依依，掩映着一弯白石拱桥。桥-

启程时，来送行的人不多，他大嫂、大哥、宁怀璟、徐客秋以及府中的一些家丁。先前他前呼后拥是如何的风光，却原来真正的知是那么少。齐嘉理所当然地没有现，崔铭旭在城门前踯躅了很久，直到随从再三促仍依依不舍。

崔铭堂的脸也渐渐缓了下来，取封信递到了崔铭旭手里：「江州刺史王显同大人和我是好友，江州距棘州不远，将来你有事便去请教请教他。你既任棘州刺史，便是一方之父母，兹事大，非同儿戏，大小事务都不得胡行事，多去问问他总是好的。」

见他大哥面一僵，便猛然收了，：「我明白。若我在地方上得好，总能有回京这一日。」

霎时不敢相信，这时候居然将他外调京！

中常常轻视的庸君只是御笔一挥，他便毫无违抗之力，老天当真喜捉他。

崔铭旭失笑：「当朝能有几个方载？」外调地方十数年还未归京的也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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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称颂声中，崔铭旭迟缓地跟着一起匍匐在地，一阵目眩。偷偷抬起来不死心地看一，玉阶上的人黄袍耀目，威仪赫赫，十二旒的帝冕遮住了面容。他觉得皇帝一定也在看他，旒珠后来的视线严肃锐利，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我是故意的。

同年的士们不是下了扬州便是去了苏杭，蹄声声，满目尽是烟雨杨柳，黑瓦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