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近侍灵公公在殿外招了招手，齐嘉就奔了去。周围的议论声又大了起来，先是几位刚朝的士发问：「这位-

「飘飘啊，我的飘飘……」一声长啼耳刺得不知神游到何方的崔铭旭冷不防一个机灵，手腕接着一阵痛楚，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好似要从他的腕上扒下一块。

夏之际总是多雨，空中「轰隆」一声就是乌云急走，撞一惊雷。崔铭旭托着砚台的手往下一沉，长长的指甲就再抵近一分，痛得倒一凉气：「飘飘她……」

前方了什么事？尖叫声和哭喊声刺破了广袤无际的天空，成串挂在屋角上的茜纱灯亮得似乎要烧起来。

「崔小公啊……」女人抓着他的手腕好似溺人终于抓到了一稻草，崔铭旭看到她脸上的白粉雪般飞落，角边细细的皱纹，「飘飘，我的飘飘！居然、居然跟人跑了！」

话语声非常突兀地低了下去，几岛纱帽密密地挤在一块儿，又「轰——」地一下散开，人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好似一群刚刚分了赃的苍蝇。

皇帝召他去什么呢？初时剧烈蹦的心被夜风抚平，猜疑藤蔓般缠上了渐长渐的失落。他又不是朝中掌控半边江山的重臣，这么晚了还留在里什么？齐嘉能得了什么？左思右想猜不透，于是手里的砚台就越发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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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考场失意，佳人不见行踪，大登科小登科无一如愿，这算什么？仿佛听到木梁颤动的声响，泥沙落在肩崩裂的石块在边迸溅粉碎，苦心构筑了半生的世界一夜间崩溃倒塌。崔铭旭半世顺遂，冷不丁脚下绊跤摔了个大跟，康庄大再也看不见光，他失魂落魄地捧着一方砚台，脚尖不知何时转向了那条曲折的小径。

「跑了！我前两天还跟她说，飘飘你年纪大了，嬷嬷给你找个好人家。谁知，她这边笑嘻嘻地奉承着我，一转就跑了！」风嬷嬷的泪落得更急，冲得脸上东一红西一条白，「哎哟哟，为了调教她，我了多少银哎！诗书、画画、弹琴、下棋、唱曲还有这一又一的衣裳、首饰……香粉也得银买啊！银！这没良心的小贱人啊！说得好听，给自个儿赎，她才留下几个铜板？这些年她吃下去的那些都不够！我的银啊……」

陆丞相的脸并不好，皇帝今天似乎也没什么神。这不是崔铭旭自己看到的，只不过散朝后几位于为官的大人们在这么说：「是不是……」

说到银她哭得更伤心，好似不是玉飘飘跑了，而是玉飘飘活生生从她上剜走了一块，坏了她打了多年的如意算盘：「崔小公，你来晚一步啊！」

一夜睁到天亮，上朝时神思还有些恍惚，下了朝就更显萎靡。崔铭旭转过脸，看到齐嘉穿着簇绿的官袍站在一众低弓腰的人群里。

齐嘉，比起走的玉飘飘，他更在意这时候齐嘉正在里什么。

她的声音太尖利，刺得崔铭旭脑中「嗡嗡」的响，玉飘飘走了，他来晚一步。一年之前他还是神采飞扬，崔家园的柳条下抿着嘴儿跟他大嫂说，他要中状元，然后娶玉飘飘。他大嫂笑话他打得一手如意算盘，他就哈哈地笑，放言一年后自会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