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又想起这个人来，这个人今天在她脑中现的频率未免了些，真见了鬼了。

那店幽静雅致，桌上晶瓶里一枝香槟玫瑰，像极情人约会，旁人哪晓得这本是分手宴。

都超级夸张。安若疑心他是故意恶搞，一看到那枚戒指都犯堵，后来忍不住问：“你存心让人家知我是暴发吗？”程少臣无辜地笑：“我以为钻石的大小可以代表诚意的多少。”后来又一直教育她，“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可靠，永远不会骗你。”所以他每每送她华而不实的钻石首饰，但每次都被她嗤之以鼻。

那屉里放着很多的影集，连婚纱照都在里面。沈安若连自己都没有搞清动机时，便已经搬它们，略地翻着看。大多数的画面里只有她自己或者只有风景，程少臣并不喜拍照，所以除了婚纱照及婚礼当天，两人的合照极少。而沈安若并不喜看照片，每次整理好了，就扔到这里。程少臣以前就说过她，明明家里那么多地方，偏偏要放这儿，竟也不怕相片发霉。

沈安若只作未察觉，细细地用纸巾拭着嘴角和手指，知自己此刻动作必定优雅而从容：“请收回吧，不要浪费。日后也许有用。”

分手后仍是朋友，这终究只是理想主义者们关于世界大同的梦想之一。

“我自然记得，请你把它收回，谢谢。”沈安若想，幸好吃得极饱，所以此刻觉得温又有力量，连底气都很足，完全可以抵抗对面阵阵袭来的寒意。

床底很低，因为有一层很窄的屉，她要最下面一层，才能拾那枚戒指。折腾一番，冒了一汗来。

其实还是她失了气质。他在离婚协议中对她十分慷慨，而她也接受了，并没故作姿态。偏要在分手的最后一刻，非要找个碴存心招惹他，都怪她自己太矫情。

不过那枚戒指最后还是留在了沈安若这里。因为那日程少臣转便走，连都没回。不过倒是没有忘记付账，在前台扔下几张大钞，令收款小傻了，因为那天他们吃得本不多，而他付了几倍的餐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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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安若便看见这一张照片，依稀记得是月旅行时程少臣的荷兰友人抢拍的。晴空万里，一碧如洗，远有白的风车，两人在田垄间打打闹闹作一团，郁金香田

正式办理离婚手续那日，两人本来十分的平静友好，办妥后，一起到常去的餐厅吃午餐。

从那以后就没有再见到程少臣，直到昨天。

安若将那枚钻戒挑在指尖上轻轻打着圈，只见它在灯光下迷离闪烁光彩夺目，一个闪神便落到地上。她跪在地上寻了许久，终于看见它静静躺在床底下，散发着微弱星光。

程少臣终于忍不住开，声音透着丝丝凉意：“沈安若，我们可不可以好聚好散，之前你说过的。”

程少臣不声，面无表情，目光瞬间冷下来。

安若吃下最后一匹萨，将汤喝到见底，直视程少臣：“劳你费心，之前我一个人的日也过得极好。我有事，先走一步。对了，这个还给你，你的律师在协议里忘记这个。”安若将那枚分量不轻价值不菲的戒指放到他面前。

到底还是没有好聚好散，有时候沈安若忍不住有小小的遗憾。

很多的照片。婚纱照，程少臣真的不照相，大多数都不笑，偶尔笑，很僵。婚宴照，他们俩被来宾恶整，苦不堪言，还要装风度，那时真是患难与共。还有在丽江时，玉龙雪山之巅，烟云轻绕，那天很冷，沈安若把自己裹成一只棕，程少臣搂着她，这一张里他难得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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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最喜这里的果匹萨，此刻觉得心思澄明一片，兀自吃得痛快。程少臣在对面不急不缓地说话，仿佛向秘书代：“我下月去德国，会在那边很久。若有什么事情未理完结，可以联系谈芬，有麻烦的话去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