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车站的存存好我的手提箱以后，就到一家卖夹馅面包的小饭馆里去吃早饭。我吃了一顿对我来说是很饱的早饭——桔、咸、烤面包片和咖啡。平常我只赐一桔。我的量非常小。一不假。正因为这个缘故，我才他妈的那么瘦。照医生嘱咐，我本来应该多吃些淀粉之类玩艺儿，好增加重，可我从来不吃。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往往只吃一份夹酪的面包和一杯麦。吃的不算多，可你在麦里可以得到不少维生素。霍。维。考尔菲德。霍尔顿。维生素。考尔菲德。

“好极了。呃，听着。我不知你今天有空没空，今天是星期天，可是星期天也总有一两场日戏演。什么义演之类的玩艺儿。你想不想去？”

“我很想去。再好没有了。”

再好没有。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再好没有。它听去那么假模假式。一时间，我真想叫她忘了看日戏这回事吧。可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那是说，她一个人聊了起来。你简直不一个宇。她先告诉我说有个哈佛学生——大概是一年级生，可她没说来，自然啦——怎样在拚命追她。日日夜夜打电话绘她。日日夜夜——我听了差儿笑死。

我是说——你懂得我的意思。”

接着她又告诉我另外一个家伙，是什么西军校的，也为她要寻死觅活。真了不起。我告诉她两钟在比尔特的钟底下跟我见面，千万别迟到，因为戏大概在两半开演。她平常总是迟到。随后我把电话挂了。她有儿让我腻烦，不过长得倒是真漂亮。

我跟老萨丽订好约会以后，就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然后整理行装。我离开房间之前又往窗外望了望，看看所有那些心理变态的家伙都在什么，可他们全把窗帘拉上了；到了早晨，他们都成了谦虚谨慎的君淑女。我于是乘电梯下楼，结清了账。我哪儿也没看见老里斯。那个狗杂，我不会为寻找他扭断自己脖的，自然啦。

我在旅馆外面叫了辆租汽车，可我一时想不起他妈的上哪儿去好。我没地方可去。今天才星期日，我要到星期三才能回家——最早也要到星期二。我当然不想再去住旅馆，让人把自己的脑浆打来。最后我叫司机送我到中央大车站。那儿离比尔特很近，便于过会儿跟萨丽会面。我当时打算的，是把我的两只手提箱存到车站的存，然后去吃早饭。我肚真有儿饿了。我在汽车里的时候，拿我的夹来数了数钱。我记不得夹里还剩多少钱，反正已经不多。我在约莫两个混帐星期里已经掉了一个国王的收。一不假。我天生是个败家。有了钱不是掉，就是丢掉。有多半时间我甚至都会在饭馆里或夜总会里忘记拿找给我的钱。我父母为这事恼火得要命，那也怪不得他们。我父亲倒是很有钱。我不知他有多少收——他从来不跟我谈这事情——可我觉得他挣的很不少。他在一家公司里当法律顾问。这一行的人都很能赚钱。我知他有钱的另一个原因，是他老在百老汇的演事业上投资。可他总是蚀掉老本，气得我母亲差儿发疯。自从我弟弟艾里死后，她一直不很好。她的神经很衰弱。也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我真他妈的不愿让她知我给开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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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吃着，忽然来了两个拿着手提箱的修女——我猜想她们大概是要搬到另外一个修院去，正在等候火车——挨着我在吃饭的柜台旁边坐下。她们好象不知拿她们的手提箱往哪儿搁好，因此我帮了她们一手。这两只手提箱看上去很不值钱——不是真的。这原是无关要的小事，我知，可我最讨厌人家用不值钱的手提箱。这话听起来的确很可怕，可我只要瞧着不值钱的手提箱，甚至都会讨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