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下去看球的另一原因，是我要去向我的历史老师老斯宾告别。他患着行冒，我揣在圣诞假期开始之前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写了张条给我，说是希望在我回家之前见我一次。他知我这次离开潘西后再也不回来了。

总算我运气好。刹那间我想起了一件事，让我觉到自己他妈的就要这个地方了。我突然记起在十月间，我怎样跟罗伯特。铁奇纳和保尔。凯姆伯尔一起在办公大楼前扔橄榄球。他们都是不错的小伙，尤其是铁奇纳。那时正是在吃晚饭前，外面天已经很黑了，可是我们照样扔着球。天越来越黑，黑得几乎连球都看不见了，可我

我们把比赛用的剑、装备和一些别的东西一古脑儿落在他妈的地铁上了。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我得不住地站起来看地图，好知在哪儿下车。结果，我们没到吃晚饭时间，在下午两三十分就已回到了潘西。乘火车回来的时候全队的人一路上谁也不理我。说起来，倒也好玩哩。

我不在乎是悲伤的离别还是不痛快的离别，只要是离开一个地方，我总希望离开的时候自己心中有数。

我忘了告诉你这件事。他们把我踢了学校，过了圣诞假后不再要我回来，原因是我有四门功课不及格，又不肯好好用功。他们常常警告我，要我好好用功——特别是学期过了一半，我父母来校跟老绥谈过话以后——可我总是当耳边风。于是我就给开除了。他们在潘西常常开除学生。潘西在教育界声誉。这倒是事实。

在每次橄榄球比赛中总很少见到女孩。只有班的学生才可以带女孩来看球。这确实是个森可怕的学校，不你从哪个角度看它。我总希望自己所在的地方至少偶尔可以看见几个姑娘，哪怕只看见她们在搔胳膊、擤鼻，甚至在吃吃地傻笑。

要不然，我心里就会更加难受。

赛尔玛。绥——她是校长的女儿——倒是常常来看球，可象她这样的女人，实在引不起你多大兴趣。其实她为人倒不错。有一次我跟她一起从埃杰斯镇坐公共汽车去，她就坐在我旁边，我们俩随便聊起天来。我喜她。她的鼻很大，指甲都已剥落，象在血似的，前还装着两只假，往四面八方直，可你见了，只觉得她可怜。我喜她的地方，是她从来不瞎她父亲有多伟大。也许她知他是个假模假式的饭桶。

嗯，那是十二月，天气冷得象巫婆的，尤其是在这混帐的小山上。我只穿了件晴雨两用的风衣，没手什么的。上个星期，有人从我的房间里偷走了我的骆驼大衣，大衣袋里还放着我那副里的手。潘西有的是贼。不少学生都是家里极有钱的，可学校里照样全是贼。学校越贵族化，里面的贼也越多——我不开玩笑。嗯，我当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尊混帐大炮旁边，看着下面的球赛，冻得我都快掉了。只是我并不在专心看球。我连不去的真正目的，是想跟学校悄悄告别。我是说过去我也离开过一些学校，一些地方，可我在离开的时候自己竞不知。我痛恨这类事情。

我之所以站在汤姆孙山，没下去看球，是因为我刚跟击剑队一从纽约回来。我还是这个击剑队的倒楣领队。真了不起。我们一早发到纽约去跟麦克彭尼中学比赛击剑。只是这次比赛没有比成。

上看赛球，就站在那尊曾在独立战争中使用过的混帐大炮旁边。从这里可以望见整个球场，看得见两队人到冲杀。看台里的情况虽然看不很清楚，可你听得见他们的呦喝声，一片震天价喊声为潘西叫好，因为除了我，差不多全校的人都在球场上，不过给萨克逊。霍尔那边叫好的声音却是稀稀拉拉的，因为到客地来比赛的球队，带来的人总是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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