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她赤足如雪，长发漆黑，踏着靡丽的鼓而来，那一舞，活生香，有谁看了会不心动、不、不汗？

就连他，也被她打动。

天渐暗，锦绣的声音平静地响在他耳边：“英少，我一直以为，等我成了名，等我当上了百乐门的红牌，等你有一天对我另相看，我就会得到幸福。可是，一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她说到这里，仿佛停了很久，才接了下去：“我永远也不会成为第二个明珠。”

“你已经不比明珠逊多少。”向英东。

“我穿着明珠那样的衣服，梳着明珠那样的发，跟明珠一样站在舞台上，就错以为可以成为殷明珠。可是在骨里，到底我还是荣锦绣。我想要的，渴望的，失去的，拥有的，都跟明珠不一样。”

“可是我觉得……”向英东想要说什么，可是锦绣没有让他说下去。

她回过来，静静地：“所以我无论怎么模仿、怎么改变，也不可能成为你英少真正想要的那个人。英少需要的，是一个丽的女，得颠倒众生，能在任何场合引万丈荣光；她还必须聪明，理，冷静，知什么时候应该什么样的事，能随时随地懂得你的心意。可是我，荣锦绣，从来都不懂得看别人的脸，猜度别人的心思，我总是误以为自己怎么想，别人也都一样跟我这么想。”

“我总是以为，我拿别人当朋友，别人也一定会拿我当朋友；我对别人好，别人就一定会对我好；我不去害人，就不会有人来害我。我也总是学不会，小心观察边每个人的言行，判断他到底是敌是友，一旦有一个人对我友善，我就好像捡到了宝，一心一意地急着去回报人家。所以，我也就活该只能得到被人骗、被利用的下场。”说到这里，她不禁一丝自嘲的微笑，“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

向英东正听得神，锦绣却不知怎么停住了。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他想要说什么，却居然觉得无言以对。

隔了半晌，还是锦绣先开：“当初我刚到上海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像个傻瓜一样到碰。唯独有一个人，他曾经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援手，教会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首先要学会的是生存。他教会我，不要总是等着别人的施舍和同情，凡事都先要站起来，靠自己；教会我无论想要什么，都先要付相应的代价。他也教会了我，不用去模仿任何人，就我自己荣锦绣，才能找到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她说的是谁？向英东不禁呆住了。

锦绣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冷静，这样的清楚，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

从第一次看见落魄无助的锦绣，到后来她不声不响了百乐门，再到她艳光四地站在舞台上，一直到现在，看见她平静如的微笑。

先是破茧成蝶，再到曾经沧海。锦绣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现在才真正现了她温的光华，可是，打磨她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

锦绣知他在想什么，“英少，其实我心里，早就上了他。可是连我自己都没发现。想想还真糊涂，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只记得，每一次遇到难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总是他。”

“那人是左震吧。”向英东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