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当华灯初上，她穿着黑肩的晚礼服，踏上百乐门铺满红毡的台阶，缓缓绽放她迷魅的微笑，仿佛整个夜上海都为之震动。

他什么意思？锦绣怔了怔，有听不明白。

什么？！明珠要来百乐门？

锦绣不禁意外，他肯说话了？语气这么平静，明明刚才还看都不看她一，这会儿又好像若无其事，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切不过是她自己多心……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左震蹙起眉，“我是说，那天我一个人来，你如果想见明珠，可以跟我一起。”

她的神变得太突然，左震和向英东同时看过来，正看见她一脸忐忑激动、惴惴不安。

“你……你叫人跟着我？”向英东了起来，差带翻了桌。

向英东叹气：“锦绣，不是我不帮你，明珠的脾气你是知的。”

锦绣霍然抬起。

明珠来的时候，偌大一个几千平方的大厅，几乎刹那间安静下来，无数宾客齐齐望向门。锦绣在人群里，屏息地看着她这样优雅地走大厅，在无数目光的注目下面不改，好像本来就习惯了接受这惊艳的场面。

虽然不知左震到底怎么了，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刚才他是在帮她。想来那天，冠盖云集，来的都是上海的政界要员、商富贾，如果没有他，凭她一个百乐门舞女的份，只怕本没有资格会场，更别提看见殷明珠。

左震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你在百乐门，明珠早就知了；她若不想见你就不会来。”

向英东气结，“你听不听我也非说不可——我是说，沈金荣不是那么好惹的，你不会真的相信他就这么放弃吧。最近外局势，行事要小心。”

向英东慢慢回过，因为忍着笑意，脸都有扭曲了，“我不过是帮他把他的意思说来而已，他就恼羞成怒？刚才你有没有看见他什么表情，什么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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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英东悻悻然地坐回去，“我哪有到拈惹草？这几个月为了跑场的事，天天忙得焦烂额，哪还有闲心去找女人？不过去了明珠那边两趟——还是跟大哥一起去的。”说着说着，他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明珠说，后天迎接法国使团那场舞会，大哥会带她一起来参加。”

左震一哂，“我几时不小心？倒是你，四拈惹草，三更半夜还在大街上招摇，你在明、人在暗，自己当心吧。”

锦绣尴尬地低下，“我明白，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忽然听见她的名字，所以……”

“我喝酒的时候，从来不听正经事。”

“二爷的意思不是说，到了晚宴那一天，还需要舞女下场招呼客人吧？”锦绣自嘲，话说，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居然已经学会自嘲了。

锦绣被他吓了一，赶帮左震说话：“二爷只不过是担心你而已，刚才你不是也说，现在外面很？”

一个女人，居然可以丽到这地步。难怪就连女如云的百乐门，自从她一去之后，就再也没人能重现当年殷明珠挂牌时的空前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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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英东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左二爷的意思，就是请你陪他一起席这场晚宴。哈哈哈，难怪他说得别扭，我都是一回听见他说这话……笑死了。”

左震蓦然起，酒杯撂在桌上，“以后跑场的事，你就自己解决！”

他话没说完就掉走，向英东呆了半晌，望着他背影，了睛，刚才他是不是了？怎么好像看见……左震回的时候，脸上掠过一抹暗红？

锦绣忍不住埋怨他：“英少！你就别拿二爷开玩笑了，难你都看不来，他心情不好啊？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们连兄弟都没得了。”

殷明珠已经很久没有在百乐门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