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震下来这支舞，纯属替锦绣撑撑场面。其实他不喜这东西，来百乐门，也就是喝酒、赌钱、找女人，极少到舞厅来。对于趁着舞的空档，对

锦绣的脸又转绿，天啊，还要置办衣服首饰胭脂粉，她哪有那闲钱？买得起那东西，她还用得着到百乐门来看英少的脸？

一只手在她脑袋上面拍了拍，“行了，别那么张，坐过来说。”左震起一支烟，拿自己的耐心来，“这里没有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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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舞，不如说是左震带着她在舞池里闲晃。完全没有什么样，不过是原地晃了一圈，就算这样，锦绣仍然了汗。

左震不禁挑起了一眉，什么，了舞女快半个月，她居然连一个客人都没揽到？难怪英东郁闷，从百乐门开业，这么冷场的舞小，她大概是一个。

左震本来似乎是想笑，听到最后一句，忽然笑不来了。

会乐里，就是所谓的堂，是上海最有名的烟柳巷。或许英东不过随一说，锦绣却认真地记在心里，这叫他怎么解释？

锦绣被他看得浑不自在，困惑地皱起眉，“可能我不够漂亮，也不懂得招呼人家……所以只好坐在那边等着。”

左震可以想象她的样，一本正经地穿着个改良式的旗袍，领的扣一直扣到下，梳着两条纯洁的长辫，一脸三贞九烈，端端正正坐在椅上，两只脚都并得整整齐齐。

他知她不适合这里，他也知她会忍不住来找他。

“过来。”他伸手拉过锦绣，“我教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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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脸都白了。看样她真的不适合这个。

“这样，对面站好，左手搭着我，右手揽住我的腰。”左震手把手地教给锦绣，“不要低着，总看着一个后脑勺，什么心情都没了。一步，再一步，然后退一步……对，就这样，不会也没关系，放松跟着音乐晃一晃就是了。”

左震放开她，算了，这些对她来说是太难了。可至少她得换一行吧。“你这衣服，穿着去拜访姑妈姨妈倒是可以的，但不能穿到舞厅来。还有，洗完脸之后，至少搽一胭脂粉，不要总是一脸惨白的样，哪个男人会对你有兴趣？”

“你怎么了？”锦绣居然无辜地这样问。

“早知你会这么说。”左震淡淡地说，“被客人吃了豆腐，是不是。”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大富豪的白珍珠，七重天的玛丽安，也不是一就可以上台，当年也都是从这样退退起步的。”左震忽然发现，其实自己的耐心也还算不错。“但这一行，最重要的不是你会不会舞，而是怎么应付男人。你不能让他随便揩你的油，也不能惹恼了他，否则百乐门的脸都让你丢光了。还有，想红牌的话，一直羞答答是不成的，你要懂得吊客人的胃，让他来过一次就会记得你……”

“你那什么表情？算是笑吗？”锦绣不甘心地嘟囔，“英少说了，再过半个月，赚不到一百块大洋，就别想再百乐门。他叫我不如脆去会乐里算了……对了，会乐里是什么地方？”

锦绣手忙脚，“这就算舞？”

周围的目光，不知为什么都集中在他们上。锦绣被看得浑发。她想多半是因为左震的缘故，那些人好像是认得他的。抬看看左震，他那么气定神闲，那么从容自在，旁若无人，锦绣心里也不禁安定了几分。

谁晓得她在那里是监督舞场秩序，还是舞女？

左震看着她，叹气，“真不知是你舞女，还是我。想不到我这一辈，还会教人这个。”他现在这个样，跟拉条的有什么两样？锦绣能不能留在上海，英东又看不看得上锦绣，关他什么事，到底是怎么了，她只要瘪着脸往他面前一站，他就得帮她想办法。

只好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