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荣锦绣。你呢？我听见你叫明珠‘阿’，该不会也是二娘那边的亲戚？”锦绣猜测着，据说当年明珠好像也是来上海投亲的。

“明珠，明珠，是我！”锦绣握着栏杆，一颗心忽地了起来，“记不记得镇江老家，我是锦绣啊。”

“哦。”那绿衫女郎终于明白了，轻轻一笑，可是那笑意也是带着几分不屑的。“既然都找上门来了，余妈，你就开门叫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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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绿衫女郎在门前停了下来，斜挑着眉梢，从到脚打量了锦绣一遍，“你不认识我家阿？你叫我明珠？”

“对不起，我认错了人。”锦绣赶歉，“我是从她老家过来的，很多年没见了，所以……可不可以让我见她一面？”

那绿衫女郎引锦绣门，一路想那幢红砖小楼走过去，“刚才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锦绣知她是话里有话，但既了门，就犯不上再到跟人家呛气，她说两句倒是不打，只要待会儿能见着明珠就好了。只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女，她居然说自己不过是个下边的人。

才这样想着，一大厅，一阵淡淡的香气轻雾般地弥漫过来，耳边听见淙淙的细微音乐，光线稍暗，锦绣莫名其妙地心里一。抬看时，先看见一又长又阔的西洋沙发，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正肩并肩、碰地坐在一起翻看一本画册，见有人来，也不过略抬瞟

绿衫女郎“扑哧”一笑，回睨了她一，“不敢当，我姓苏，本名叫银娣。上海有几百上千个张银娣、李银娣，不过就是为了讨个彩，引弟嘛……大家都叫我一声阿娣。我也不过是个下边的人，哪敢和阿攀亲戚。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几年，阿的亲戚好像也实在太多了些。”

那绿衫女郎也是一样的话：“从来没听阿说，老家还有什么人哪？”

锦绣一呆，这才知自己认错了人，赶定了定神看过去，前这女无疑是名女，细长脸儿，糖肌肤，一双珠仿佛带着猫儿般的棕褐，角斜斜挑着，波转，说不的柔媚。但是，这的确不是明珠。

这丽的女，不会就是明珠吧？！锦绣一惊又一喜，记得当年的明珠虽说只有十五岁，可是已经落得十分动人，还常常被大妈指着鼻骂“小狐狸”。明珠的母亲，原就是几个姨娘里最好看的一个，只可惜命太薄。

老远就扬声问：“什么人？余妈，你跟谁大声小声的，当心吵了阿睡下午觉，她恼起来可是再不客气的。”听声音薄有恼怒之意，可是听来真是清脆动听，她急步走过来的姿式更加优，那纤腰长都在纱衫掩映里若隐若现，如同微风动了杨柳枝。

明珠是雪白肤，瓜脸，下颌儿尖尖的，有双杏仁，却是单儿的，角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虽说十年没见，但总不会变化这么大。

余妈一边嘀咕，一边万般不情愿地打开了门，“这年，混名目来，多少十万八千里的亲戚朋友都来上门打秋风，落魄的时候又都不知躲在哪里……”

锦绣听得分明，却已经顾不得生气，即将见到明珠的喜悦，把一切都压了下去。来之前的再三犹豫，一路上的风尘仆仆、车船颠簸，还有刚才的不快，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心切的期待——十年了，明珠，你还好吗？你还记得当年跟在你后要纸灯笼、要糖人的锦绣吗？你知不知，现在，你已经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锦绣打住了继续解释的念。十多年前的旧事，要怎么解释？更何况就算说了实话她们也不会相信。再这么耗下去，今天怕是真不了这门了。万般无奈，锦绣只好起，撒了个小谎：“我说……我是她妹妹，其实是远房的堂妹，本家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