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缓缓睁开睛，扫了众人一圈，才慢慢说：“非是老夫拿主意，而是我等帮陛下个决断。”

李荣随后拿起朱笔批红，予王岳。

“那是自然。”刘健应承，转对许：“东崖，今夜我等可以枕安眠，你却要辛苦些了……”

把着铁木门槛，已沦为阶下囚的小财神邓忍满腹狐疑地望着对面监房内席地而坐的二人。

“是，师叔。”百里奔如释重负，气也轻快起来。

邓忍瞪大了睛，岳父竟是百里奔的同门师叔，而他对此竟然一无所知，想来便是惜珠也不晓得，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究竟还隐瞒了些什么。

“大司农勿怪。”李荣解释：“刘瑾武功不可测，荣等颈上未曾裹铁，岂会自蹈险地，此事自有人代劳。”

百里奔也笑了，抚摸着脸上伤疤，追忆往事，：“若不是师叔，那次便遭了狼吻。”

看着刘健指向手中圣旨，王岳便：“刘阁老放心，不会留下手尾的。不过为安陛下之心，今日咱家少不得还要来回跑上几遭，还请阁老陪着走个过场吧。”

刘健面郑重，嘱咐：“内相勿要轻忽，杀贼之事宜速断，迟恐生变。”

“正是，正是。”李荣连连，“皇爷已有惩治之意，无奈心善耳，下不得决心，我们这些臣的理当为君分忧。”

翁泰北发髻蓬，面容憔悴，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李东仍旧犹疑不定，探询地看向靠在椅上闭目养神的刘健，“晦庵，你来拿个主意。”

邓忍心中纳闷，百里奔卖友求荣，打击岳丈旧的消息早由翁惜珠传了来，翁泰北见了这势利小人不说恶语相向，也该冷相对才是，怎地好像没事人似的喝酒闲聊，任他小财神玲珑心也是琢磨不透。

王岳细细扫视一番，笑：“待咱家回司礼监用印，这一份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诛贼圣旨便成了。”

“饱饭么？”百里奔丑脸上漾起了一丝意。

“王公公，这几人如今都在些什么？”刘健问。

韩文等几人到如今还不知全盘计划，好奇问：“今夜可是二位公公率人杀贼？”

“莫非韩某言语错漏？”韩文不喜。

翁泰北连连摇，好像回忆大为不堪，“一门长拳你似乎学了七天才会？”

翁泰北捶地狂笑，泪都笑了来，“好一个饭桶啊，你一人的饭量能抵上三个人的，可这学武的资质啊……啧啧……”

王岳讥笑一声，“如阁老所料，这些人都躲了内东厂，而今怕是吓得了，哈哈……”

事后么……”

“两只狼是我的，谁抢便和他拼命。”百里奔接。

翁泰北又饮了一杯酒，朗笑：“老夫已经不掌卫事了，就无须见外，以前的称呼吧。”

谢迁会心一笑，起由阁东诰敕房取一份空白诏书，铺在桌案上，提笔拟了一份旨意。

＊＊＊＊＊＊＊＊＊＊＊＊北镇抚司，诏狱。

天罗地网，便是大罗神仙也翻不天去。”

王、李二人惊愕地对视一，蓦地大笑。

“对对对，就是这个混账话，让老夫看对了。”翁泰北抚掌大笑，指着百里奔：“老夫问你可愿学武，你小却回了句……”

“翁帅，您……受苦了。”百里奔的话好像难以启齿，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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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坐着的人面凝重，对自己拿来的酒菜不动一筷，神中却难抑激动之，面轻轻抖动，使得脸上那条蜿蜒伤疤更加可怖，正是翁泰北昔日亲信下属，锦衣卫指挥同知百里奔。

“阁老放心，咱家省得。”王岳自信满满，一答应，随即杀气腾腾地：“只等今夜皇城落锁，便要刘瑾等人死无葬之地”。

翁泰北哈哈笑：“这就对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小的时候，便是这副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嘴脸，一个半大娃娃，竟然用柴刀放翻了两只野狼，真有狠劲儿。”

“当时你小可没说什么救命之恩的狗话，倒是说什么……”翁泰北沉思回忆着。

“七天半。”百里奔笑容苦涩，“师兄

韩文还要再问，却被刘健拦阻，“好了，到此为止，便麻烦二位内相了。

“打草未惊到蛇，为今只有关门打狗了。”刘健微微颔首说，随即对谢迁神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