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孙康，他确实瘦了很多，睛也不再是以前的黑亮，隐隐带着灰暗，周环绕的不是以前的意气风发，反倒有岁月洗练的成熟和稳重。

“我知，你这次回来，是要取这个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请你过目。”孙康的客气有礼，让程冰不适应，但她还是微微笑着拿过档案袋。档案袋里是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孙康两个字写得很潦草，可以看写字人当时的复杂心情。

“多谢！”程冰有些艰难地说。

孙康燃一支烟，悠悠起来。烟圈弥漫在三个人的面前，模糊了各自的表情，还有，潜藏的心事。

程冰掩了掩鼻，把杯中的白开喝完，然后站起对孙康和凉说：“打搅了，bye！”

推开酒吧的门，程冰沉沉叹息。

结束了！这一次，她和孙康之间，真的结束了……

霓虹灯闪烁在脸上，映下红绿不匀的颜。原本以为会费些周折，才能获得自由，然而，自由来得如此迅疾，却反倒让她不知所措了。

来到蓝天居楼下的那家羊汤馆，刘叔情地把她迎来，程冰温吞吞地吃着羊泡馍，却怎么都觉不到汤和馍馍的味。泪无声无息的落饭碗，咸、酸、涩，充盈在眶腔。

割舍，这么不容易，特别是，多年来静的情……

初恋，初吻，初夜……所有和“初”有关的青涩和稚，都和孙康有关，折磨也好，怨恨也罢，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浅薄自尊心下掩盖的喜吗？

若是无，怎会有恨？

程冰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丫，怎么了？”刘叔拉过椅坐在她对面，关切地询问，“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吗？别害怕，给刘叔说说。”

程冰仰起，看着刘叔那张慈祥的面孔，呜呜咽咽地说：“刘叔，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之后，才知当初有多么珍贵呢？且行且珍惜不好吗？”

刘叔怔忡一下，随即笑着抚着她的脑袋说：“你说得对，丫。不舍得失去，是因为曾经拥有过好，而当时在其中的人，总是以为那是理所应当本该如此，所以，肆无忌惮的粉碎原本的珍贵……就像我的儿，想要给你说声对不起，都没了机会……”

程冰一震，“您的儿？”

刘叔低了低，说：“我是刘健的爸爸。”

程冰吃惊地看着刘叔，满是不能相信地说：“您不恨我吗？刘健得了癌症，我还把他送监狱，直到最后……最后……”她说不“死亡”这个字，太沉重。

刘叔释然地说：“不恨！又不是你的错，小舞都给我坦白了……是刘健自己了不能原谅的事，获得那样的结果，大概，是上天要惩罚他们……”

“小舞？”程冰张起来，“小舞……她在哪里？”

“在我这儿帮忙呀！”刘叔指指后厨，“她现在就在汤馆。”

程冰跌跌撞撞地跑到后厨，只见小舞正穿着围裙站在火炉边拿着大勺熬汤，她的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而神却格外的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