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妇产科手术室。

完手术，陈思雅脸苍白，额上虚汗淋淋，她握着孙康的手，一直舍不得松开。孙康坐在病房的椅上，疲惫已极。他从来不知原来情这么累，心力瘁。他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竟然害得两个女孩受苦楚……

天沉下来，低气压更添压抑窘困和焦躁不安。

复习完线代，已是凌晨两。

程冰平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板发呆。

窗外北风呼啸，黑夜森的可怕。

卡农钢琴曲忽地奏响，饶是平时听惯的温和旋律也着实吓了程冰一，为了不打扰室友睡觉，她披着羽绒服站到小台。

“请问，是程冰吗？”对方很严肃，程冰被冻得发抖，答了句：“是。”

“你的父亲程德先生于三分钟前在人民医院病逝，请你……”

手机从手中落跌在地上，后面还有什么话程冰一句都没有听。她如被雷击般傻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形的剑穿透腔，心里某个地方似是被断然砍裂，一下被掏空，来不及受疼痛……她连鞋都顾不上换，抓起地上的手机就往外跑。

拍着楼阿姨的门，不不顾的急切喊叫，搭不到车就把杨辰掘起来，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已是三一刻。

也不知是怎么走太平间的，她只知全世界都是黑，而唯有程德的是被白布包裹着，他的还没有变凉变，隐隐的温度伤手心，泪无声落，她不甘心的了又，却怎么都不净……

“程德，你给我起来！我刚刚想向你证明我变得足够大能撑起家的时候你就撒手而去，你怎么这么狠心？程德，你起来啊，起来！”

杨辰从来没有见过程冰哭，这是第一次，他一直在后安她，可是再多的宽都无法排解失去亲人的伤哀，即便他是曾经抛弃她的父亲，即便她曾经恨他骨，可连在血脉里的骨亲情是任谁都无法割断的业障因果。

程德的主治医师走过来，慢慢地说：“死者生前最想给他的女儿说‘对不起’，直至咽气的时候，嘴里重复的还是这一句话。死者已矣，有什么恩怨都让它过去吧……小姑娘，请节哀！”

“程冰对吗？”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走过来，拍了拍程冰的肩膀，“我是琴，你爸的遗嘱是他所有的财产归你和你的两个妹妹所有，而我和萧萧会在葬礼办完之后回老家去，他的愿望，只有你才能帮他实现，不是儿，而是女儿……”

程冰的世界已经完全静音，她虽然在痛哭却怎么都不泪，刚才分明如泉的双，此时竟成了涸枯井。她脑一片空白，懵懵懂懂地朝外走，鞋丢了也不去捡，赤着脚踏在寒冬的冰上，麻木地拿手机，开始拨号码。

电话接通了，一声、两声、三声，母亲此时在睡觉吧？说不定还着梦，可她却要无情地宣布父亲的死讯，多么残忍，多么不孝。

正准备挂断电话，一个温厚的声音穿越听筒，传至耳边：“冰冰，还没睡吗？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