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就响起来。

“是小勤吗？”一个男人问。

他没说他是谁，但是我当然认得他。这把声音，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半个小时以后，我和张力约在一间咖啡厅见面。

我穿着那华天的长裙，他惊讶地打量我。对，要的就是这效果。在你的人面前大可放浪形骸，在你恨的人面前，一定要时时保持光彩照人。

“张总找我什么事？”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端详我，确定已经开始让我不自在的时候才说：“庄小勤，你越来越漂亮。”

他叫我庄小勤，客气得不像样。

我终于鼓足勇气看回他。第一次过的人，面目还没有全非，却还是如同隔了一片江洋大海。

“你好吗？”他忽然换了吻，柔声问我。

“还行。”我说。

“还像个孩。”他叹息。

我笑：“当初你丢下一个孩时，可有犯罪？”

“小勤。”他说，“我有我的无奈……”

“无非是金钱地位。”我打断他。

他尴尬地笑。好半天才举起咖啡对我说：“能否冰释前嫌……我们集团正需要一个策划主任，年薪很有竞争力，你如果兴趣……？”

“我？”我指着我自己的鼻孔哈哈大笑，“张总您真逗。哦，对了，我差忘了谢谢您，让我一夜成名。这大恩大德，对我已足矣。”

“一天那么多新闻，谁会在乎谁？”张力俯对我说，“你若愿合我炒作，我保证你得到意想不到的好。”

“哈哈。”我笑。他终于慢慢接近真话题。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逗他。

“你给我一些我想要的东西，我给你一些你想要的东西。”

“你知我想要什么吗？”我问他。

“当然。”他有成竹地说，“至少我们曾经了如指掌。”

我伸左手，竖起一指。再伸右手，比划一个“八”来。

“十八万？”他说，“呵呵，看来你现在胃不小啊。”

我摇摇说：“我想要回我十八岁那年的纯真。”

这回到他哈哈大笑。我知，他一定觉得我可笑之极，所以我耐心地等着他笑完，然后继续说：“我不知你到底想炒些什么，不过张总的前女友。一个弃妇的血泪控诉，你们有没有兴趣策划这样一个选题？我觉得是不错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