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个方面来看，我是钦佩我公公的。他骄傲，有男人该有的事业心，他有主见，从不盲从，不得过且过。于是相形之下，我婆婆就显得过于温吞了。这世上的夫妻不外乎两，相

“谁知，天天往外瞎跑。”婆婆说得波澜不惊，就像说今天天儿真好，或者我吃饱了诸如此类的话似的。这一刻，婆婆抱着锦锦的画面和谐而好，夕投在她们的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圈璀璨的金边。这一刻，对婆婆而言，公公这个“老伴”的价值，也许远远比不上锦锦这个“小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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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婆婆正在用瓶给锦锦喂。锦锦睁着睛，舞动着手脚，愉悦而兴奋。她已接受了瓶，接受了我这个妈妈并不能常常守护在她边的事实。对此，我矛盾极了，我再也不会在上班时间幻听到锦锦拒绝瓶的哭声，同时也再无法享受到锦锦那非我不可的依赖。

公公这一生，最风光时是个调料厂的厂长，他们厂生产来的醋曾让某知名品牌相中，挂牌售。后来，公公跟厂里的其他厂领导意见不合，为着要不要主创自己的品牌争得脸红脖，最后，在五十四岁那年辞职离厂。如今那调料厂越来越不景气，产量虽大，但利小，事实证明我公公当初是颇有远见的：依附在别人的光环之下，并不比走在钢丝上安全。

我在回家的路上，一脑全是陈手腕上的勒痕和黄有为龇来的獠牙。我已记不得他的长相了，只觉得他大概是一脸横，贼眉鼠。我完全忘了我童佳倩自的麻烦，忘了我正生存在我妈和我丈夫之间的夹中。

我把陈送回家时，她仍滴未，整个人好似枯萎风了的朵，旧时的光彩已全然不见。我本来打算陪她在外住一夜，免得她这副失魂落魄相惹得她父母上火，但她说：“我现在很想回家，很想在我自己的床上睡一觉。”她还说：“童佳倩，放心吧，用不了几天，我就又是活蹦的陈了。”她又说：“童佳倩，我现在很想拥抱你，可我太脏了，太脏了。”我听了这话，二话不说抱住了陈。她那么瘦，背上的骨有棱有角。她那么脆弱，我这么一抱她，她就又哭了。

“不是跟你一块儿回你爸妈家了吗？”婆婆抱着锦锦，也没工夫觉得我的话奇怪。

了礼，要给我个惊喜。我傻了，我鬼迷心窍了，我竟就这么送上门去了。他给我喝了酒，我的好，然后他就把我压在了沙发上。我醒了，我拼命打他，拼命拼命地打他，可是我打不过。然后，然后他就把我绑住了，用他的领带，好几条领带。”

“你让我跟警察说什么？说我的虚荣，说我的贪婪，我的傻，我的蠢，说我有好男人不要，偏要披着羊的狼？”陈再次嘤嘤而泣：“崔彬，崔彬，崔彬。”

“真的不去报警？就这么放过他？”我不甘心。就算陈是我的至，我也仍是个旁观者。虽然我在竭尽全力地去会陈的苦楚，但我仍更加刻地憎恨着那人面兽心的黄有为。

第五十一话：看人个个看走（1）

“哦，爸呢？”我随又问。

说到此，陈静悄悄下两行泪来，那沉静就像她是在诉说着别人的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动容泪。泪滴她面前的那碗汤面中，竟引涟漪。真是家偷工减料的小吃店，我明明是要了一碗汤面，他却给我端上来一碗面汤，里面的面条数屈指可数。

“易呢？”我恍恍惚惚问我婆婆。

我听得傻了。崔彬啊崔彬，铁杵磨成针，你也修成正果了。陈她吃了这好大一堑，才长了这一智，终于把“好男人”的衔颁给了你。可你已经放弃了不是吗？你已经有了个清秀寡言的女研究生了不是吗？造化人，得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