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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月我刚来日本没几天，东京大学一位教授邀我去y书店主办的专题学术报告会讲讲村上树在中国的反响。我不是主角，只见针讲了十多分钟。没想到散会的时候又是记者采访又是旅日女同胞围住攀谈又是版社递“红包”请喝酒。作为选项，最后我当然拿了“红包”赶跟两位年轻女编辑去吃“日本料理”。同去的除东大那位教授还有一位。餐馆蛮有情调。我们的单间位于阁楼，五个人坐下去多少窄了儿。装修俨然农人家。的横梁立黑乎乎不是疤节就是裂纹，分不清是真的久经沧桑还是人工旧。贴近三角房脊那里居然有篓筐簸箕锹镐等破烂农探探脑，墙上挂着蒜辫辣椒串玉米。灯也够别致，很像当年下乡时圈里挂的那个劳什，昏黄的光从笼罩下来。我心里顿时一阵释然，恍惚回到三十年前乡间的蹉跎岁月。惟一有现代的是两个当编辑的女孩。倒不是说她们衣着多时髦长相多（当然不丑），主要是觉得两人举止派极为得，净、利落、抑扬顿挫、生机。尤其我对面的那位，颇像村上树笔下的绿，珠如独立的生命快活地转动不已，绝对有一气势——这就是此文的主角樱井（化名）小了。

一来二去，东跑西颠，转半年过去。五月间忽一日接得樱井一个伊妹儿，说要向我约稿——为她编辑的十四卷本《讲座文学》所附名为“月报”的小册写什么。内容也可不限于村上树，大凡与文学有关的都可以。日文若不灵便，用中文写而由她找人翻译也无妨，一个月后稿。我当即应允。因为y书店是相当于我国商务印书馆的老字号版社，向以文化积累弘扬学术为己任，不屑于与行文化为伍（早期社长同郭沫若要好，每新书必送中国一），此次所编《讲座文学》执笔阵容亦甚威武雄壮。同时自告奋勇，愿以日文请缨。言外之意自己不光会用中文涂鸦，日文也可比试几下。再说总不能显得中国教授太草包。樱井回电致谢，很快寄来背景资料和

席间由啤酒而清酒由“刺”而“寿司”，杯盘源源不断，教授谈笑风生，灯光扑朔迷离，女孩笑脸逢迎，加之不用自掏腰包，我当然也喜滋滋乐悠悠不思吴蜀魏晋，惟恐曲终人散。但总不能喝到天亮，散还是散了。樱井特意七拐八拐走很远一段路把我送到地铁检票，笑盈盈挥手告别。

公园举行的反对英攻伊拉克的反战###。那天到会场一看，天会场人山人海，一个长相、发型和材酷似小泉首相的人正在台上扮演小泉。此君穿小泉常穿的浅灰西装、模仿典型的小泉步法、手势和声调表演小泉如何声称支持国侵伊拉克。模仿得惟妙惟肖，台下笑声不断，气氛甚为烈。会后游行，四万市民举着标语牌或拉着横幅标语喊着号一路前，浩浩，不见首尾。警察虽然脚蹬长靴腰横警，但并不吆五喝六胡瞪，只是客客气气维持秩序疏导通。游行队伍中甚至有老太婆用小车推着孙。这使我看到了日本民众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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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真是缘分，此次来东京又跟人家日本编辑打起了，有报社的有杂志社的有版社的有大学学报的，又无一不是小女士。近年国内坊间常有女作家女画家女保镖之说且颇有卖，那么我这里就权当续篇来一段女编辑——东京的女编辑。

事后我发了个伊妹儿表示谢。樱井回伊妹儿说很希望再见一次。我又何尝不想。但一来不知人家是真想见还是纯属客担心自讨无趣，二来生怕闹个一差二错被遣送回国半世英名休矣。从此再未联系。

当然，对我来说伊妹儿更大的妙是可以用来同国内媒联系。无论采访村上的专稿和照片，还是《海边的卡夫卡》的四十万字译文，抑或其他大大小小文章，都由这伊妹儿传往故国。既省了邮资，又无丢失之虞，对方也免去逐字输之苦，委实皆大喜。外归来，即使更半夜也乐得打开电脑查看有无伊妹儿来访。若纷至沓来，自是减却几许浪迹海外的孤独；而若数日未睹芳容，不由生一缕寂寞和怅惘。最糟糕的则是有一次迎门来的伊妹儿个个面目全非（码），打发去的又一一被拒之门外（退回）。而当时正有要事非联系不可，赶打电话四求援。晚间急得几乎彻底未眠，翌日又在房间团团打转一个上午，正可谓“为伊消得人憔悴”。下午背起电脑从埼玉县横穿偌大东京城赶到千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