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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3/3)

人都可能是一颗星,各自以璀璨的弧线划过漫无边际的天宇,装故国以至人类文明寥廓的星空。在某意义上,人恐怕惟其是瞬间的星而得以永恒。我蓦然心想,假如孔老夫不是如星一般在秋时期的苍穹稍纵即逝而长驱划今日星空,那么,作为举世闻名的大教育家,他未必只照例收一条小(束修)便诲人不倦乐而忘忧。更尴尬的情形是,他很可能因为没有系统专著或长篇学术论文评不上教授职称。而那样一来,他能否被尊为“圣人”势必打个问号。不妨说,瞬间成就了伟大,成就了辉煌,成就了神圣,成就了永恒。

生为男儿,我何尝不想在这世上留下一痕迹,哪怕是星的一闪。然而为文弱书生,既不能留下彪炳青史的武功,又不能留下泽被万方的政绩,惟有白天黑夜在黑板上稿纸上涂鸦而已。而涂鸦能够在一闪之际定格为永恒吗?

无论如何,我更怀念第一次见到的星,或者莫如说怀念第一次见到星时的心情,而那大约永远地消失了。

愧对自然

家住麦岛,背靠浮山,清晨爬山几乎成了我白天粉笔灰晚上爬格格生活中惟一的休闲和乐趣。但有两个爬山最佳时节我不得不忍受有山爬不得的痛苦。

一是槐树盛开的时候。多的槐树啊!远望如绿海碧波中的白帆,近观如披婚纱的少女。我散步的山路上又恰好长着大小许多槐树,细看之下,那一串串玲珑剔透的小铃铛噙着一颗颗晶莹的珠,晨风来,清香四溢,赏心悦目,沁人心脾,别提有多惬意了!然而不一两天,她们便惨遭摧残:或枝丫凌,或骨断连,或披散发,或拦腰折断,地面残枝败叶,一片狼藉——有人大摘特摘槐树或吃或卖去了。我亲见到一个男爬上树去猛砍树枝,顷刻间树就首异,叫他别砍了他也不理。还有一次见一个衣着颇为时的中年妇女正往树上挥舞镰刀,我忍不住上前劝阻,不料她娥眉倒立,一字一板地甩过一句:“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得得!不见心不烦,只好等槐树开完了再爬山。

二是金秋送候鸟南飞时节。爬山路上,鸟儿或三两啁啾树间,或单只惊起草丛,或成群掠过晴空,心不禁生难以言喻的欣和遐思。然而偏偏有人以网鸟为乐趣。一次正壮着胆“偷”拆鸟网时突然冒一个壮汉满脸凶气朝我挥拳。不用说,论笔他不是我的对手,论拳我显然敌不住他。百无一用是书生,赶灰溜溜逃下山去。如此这般,只好等鸟飞完了再爬山。

最佳爬山时节却有山爬不成,睁睁望山兴叹,滋味真是痛苦。痛苦之余,我开始思忖现代人是不是太傲慢太自私太贪婪太残忍了,是不是有负自然愧对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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