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信呆望着她，没声，过了几秒，轻轻摇。

“我知你刚才在想什么……你不是已经问过我自首的事情。”甄好语气淡淡，比甘信之前设想过的情景里镇静了许多，“那个人，就躺在公园的下面，有一天，我知早晚有一天真相会曝光于世……我承认他该受到惩罚，但不应是用我们的双手。甘信，你相信吗，让一个人死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只要你坐在那里，看着他咽气，而不去救他就行了。每当想起那个晚上我就是这样的，我都觉得自己好可怕……”

甘信将她面对自己：“好——看着我！”

甄好冷的发颤，像快被冻僵，缓缓移动眸，望向他，见他要说话，先捂住了他的：“听我说。今天下午，丽想起了许多事情——包括她是怎么得病的，我和我妈怎么骗她，她都想起来了……”

甘信住她的肩膀：“然后呢？”

“然后……她很害怕，也很……绝望，差又伤了安醒。”甄好捂住脸，几个小时前医院里那混的状况她不知怎样描述。

甘信接住她虚的，手劲很柔，抚摸她的肩，没有告诉她“一些，再一些”这话，只唤她的名字：“好好……你很累，我知。在我这里放心休息一下吧。”

甄好“嗯”了声，接着低声说：“丽清醒过来以后，对我说要自首。是的，原来她都记得，那晚的恐惧，血腥，之后几个月里我们如何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就算那人再该死，我们到底还是杀了人……过去，我们为了逃避责任，已经放弃了太多……爸爸，韩睿识，你……这些代价太大、太痛苦，远远超过自首带来的。五年，逃去国外整整五年，我并没有因为那晚我的疏忽不再自责，丽也没有彻底摆脱影……”

甄好伸手抚上他的脸：“甘信，如果我离开一段时间，你要照顾好愿愿意意，好吗？”

甘信觉腔里有什么在降落，沉沉地往下，像是坠渊，他抓住她的手，定然说：“好，事到如今，时光不可能倒，你看着我，听我说，你现在不要去为六年前的事情后悔，为了儿，为了……我，你一定不要轻易放弃，倘若真的有站在法上的一天，你要客观地去讲事实，不要放弃……”

甄好神有些疑惑。

甘信说：“今天那个女人来找过我。”

“杨导的老婆？”

“是。她来威胁我。”

甄好红颤了颤：“她想把丽的事爆料给媒？”

“她暂时不敢。对付这人，你越，她越得寸尺。打蛇打七寸，她最在乎她女儿，杨莉莎把柄那么多，随便吓吓她，就够她受的。”甘信转而叹了声，“不过，丽的消息若是让她捷足先登，我们就变被动了。”

“那怎么办。”

甘信：“明天，我们两个一起去见墨兆锡。也许有转机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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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兆锡多少听闻甄丽最近住院的事，甘擎也提过当年甄好放手追了十几年的甘信，断然去日本游学，没想到这背后竟是有一番隐情的。怪不得甘信结婚前夜莫名其妙问他，如何能请他山。

且不说甘擎这边，单说他和甘信的关系，如此也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