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沂：“有几个退伍老兵的家属也随军了，有搬家需要的，咱们可以帮着协调人员和车辆。到时候开送会的时候，连带宋晓伟的家属一并请过来，大家最后再聚一次，让宋班长他们的兵也见见嫂……”

倒是宋晓伟，对着程勉坦然一笑，抬手就是一个军礼：“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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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见。”

程勉也知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他直起，对徐沂说：“就你说的办，你是指导员，专门政工工作的，比我会顾及人心。”

“今年咱们连走了好几个，都是不错的兵，其中还有两个担任班长职务。这一走必然会带来人心浮动，所以我想着今年的送仪式不妨搞得隆重一些，连里的经费不够，就你我贴钱。怎么样？”

“连长，您别这么说！”

“回神了？”

这就是他的兵，木讷，谨言，不太会说话，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就是怕他这个连长自责。程勉侧过，不太敢看他的睛，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宋晓伟的肩膀。

程勉被了一下，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杯又在手里握了会儿，才放到脚边。

宋晓伟来之前也是一肚的话，可刚说这么一句，就哽住了。刚刚宣布命令的时候，或许是在冷风中冻得太久，他的脑有些迟钝，亦或是他早就有这个意识，所以他的觉并不烈。然而现在，程勉只用这么一句话就将他打回原形了。

看着他颜笑的样，程勉打心里觉得酸涩。原本准备好要说的话在尖打转了无数次，最后说的，却是他最不想说的话：“宋晓伟，对不住，没能把你留住。”

这边徐沂说了一通，那边程勉的反应也就三字：“你安排。”

此时此刻，这是他唯一能给予的安。

徐沂在桌边坐下，来一张稿纸，边写边说：“回神了咱们就好好商量商量。”

徐沂失笑：“程勉，我不是来听你念三字经的，好好商量行不行？”

徐沂笔一顿，自嘲一笑。什么人心不人心，都是自己的兵，不过是没本事留住，才要从这些仪式上找找面。

他看向程勉，“老实说，今天这个结果我比你有心理准备。可是程勉，哪怕你要说我现实，我还是得知会你一句——你留不住的不光这一个，你今年这样送走一个，你明年还得这样送走一个，到最后，连你自己都不知要愧对多少人才够数。”

搭档这么两年，程勉鲜少听徐沂说这“掏心窝”的话，不由得到意外。可人徐指导员也不容易啊，程连长总是说他心如铁，连他自己都快怀疑腔里的是不是块铁疙瘩了。

民主测评的时候，战士们一致都说宋班长好，这在基层连队已经实属难得。

程勉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静一静，虽然现在很不是时候。

“连长，你千万别这么说。说真的，我有这个思想准备。”宋晓伟用手了角，抹掉那一小角的，声音沙哑地说，“所以您千万别这么说。”

要说这承受能力，他还真没比程勉好到哪儿去。他只是比他少了那么一许天真，比他更早向现实而折服。现在想来，唯一让他聊以安的，是他在心里准备了那么一块地方，那里记着被这里

“商量什么？”程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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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能留下，是真没能留下。这下，他真得走了。

退役人员确定以后，还有一堆事情需要连首长来安排。然而从老办公室回来以后，程勉就将自己关了宿舍。泡一杯放在桌上，他自己坐在床沿上，看着升腾而的气，发呆。

过了不知多久，徐沂推门而。他看了程勉一，走到桌边碰了碰杯，见已凉透，便重新倒了杯的，放到了程勉手中。

这样一个兵，他想不通有什么理由会让他留不下。所以此时此刻，程勉有儿不知该怎么面对宋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