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岁的田所长居然脸红不好意思说了，于是更好奇了。

“这……丢人啊，还是不说了，这事我从来没敢跟别人说过，要是组织上知了估计我早就不会提了。”田乐志摇不想说让他觉没面的事情了。

“说说嘛？田所长，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您放心好了。”舒雅真是有好奇这位现在老人年轻时究竟会什么让他如此觉得丢脸的事了。

“舒雅，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咱们改天再聊啊。”田乐志说着就站起来打算逃之夭夭了。

舒雅从小听父亲给她讲故事，每次讲完一个还想听时就会抱住父亲撒，现在人虽然长大了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可是没有变，看着比自己父亲岁数还要老几岁的田乐志打算狼狈逃窜样她觉好笑，田乐志这样一个无意间的举动激起了舒雅童年的缠着爸爸讲故事的好回忆。她童心未泯，于是一下拽住田乐志的大胳膊撒：

“不许走，不讲完不许走。”

“这……丫啊，这事要是让外人知了我就要倒霉了……”田乐志抓耳挠腮犹豫状。

舒雅一听更来劲儿了，断定这件事肯定是个大秘密了，舒雅使她对付长辈时惯用的撒手段，拉着田乐志的胳膊央求：“哎呀，田所长，田大伯，给说说吗？我保证不跟人说去的。”

“哦？你敢保证咱们之间的事跟庆也不说吗？”田乐志意味长。

“不说，我保证不告诉他。真的，骗你是小狗。”舒雅保证。

“那好吧，既然你都叫我大伯了，我也不拿你当外人，讲给你听听就是了。不过我你可别忘记你的保证，不许跟庆说。因为这事我隐藏了好几十年的一个大秘密，一旦让不可靠的人知就惨了……”田乐志。

“隐藏了好几十年的一个大秘密？真的假的？不会是骗我呢吧？”舒雅调笑。

“我编这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自己往自己脸上摸黑吗？”田乐志不满。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您赶开始讲讲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舒雅急迫地想知事情的原委。

“那是79年2月吧，我们42军124师372团已经从驻地开到总攻集结地有一段时间了。听团通讯员说我们可能随时都会上战场，搞得我们整个团里风声鹤唳的，当时我听说后就有发怵了，我怕死，因为我当时才19岁，好多事我还都没经历过，如果死了就太不甘心了。于是我就耍了个心儿，跑去了我们124师野战医院。找我们嫂苏静雨帮我开假诊断书，好装病住院逃避上前线。”

“嫂？难你嫂也在队上吗？”

“嗐，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们粟营长的人，是开战前一年我们粟营长才托关系把她从地方医院调到我们师野战医院的，当时队医院待遇好，地方医院的医生都抢着呢。我们营里的战士都叫她嫂，她可是我们124师的一枝呢。漂亮的很嘞！我们营的战士到了师野战医院里有病没病的都是去找她磨泡的。我跟她更是有缘分，她搬来师野战医院时还是我们班去帮她搬得行李、打扫、收拾的宿舍，那时她就认识我了，所以我觉得找她应该能给我帮忙。”田乐志解释。

“哦，那她给你开假诊断证明了吗？”

“唉，没有啊，不但没有，还严厉批评了我一顿。”田乐志低下了像是回忆起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然后呢？这就是你说的见不得人的事儿？其实这样没什么啊？”舒雅觉得人怕死，想办法求生是很正常的事。

“事情要是这样完了就好了。”田乐志低。

“哦，后来怎样了？难不成她又给你开假诊断证明了？”舒雅疑惑了。

“后来……后来……”

田乐志边嘴里喃喃自语着给舒雅讲解着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另一边思绪也已经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哪个下午，回想起来哪个让他终生都难忘的一刻：

124师野战医院苏静雨军医办公室。

田乐志跪在地上哀求：“嫂，求求你了，我才19啊，可不想这么就死了啊。我还没结婚，连对象都没过啊。”

苏静雨：“乐志同志，队里像你这情况的战士很多，都像你这样队还没打仗就先垮掉了，谁来保卫祖国？谁来保卫咱们的兄弟妹？”

田乐志：“可是嫂，我……我连女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枪炮无万一我要是真死了，我这辈算是白活了。”

苏静雨：“没见过女人？你不是睁胡说吗？咱们师野战医院里这么多的女医生、女护士，你怎么能说没见过女人呢？”

田乐志：“我是说我……我还没见过女人下面……下面到底长什么样？那是我一直都最好奇的，如果我到死都看不上一，我真的是死不瞑目啊。”

苏静雨粉脸一红：“其实女人下面……下面没什么好看的。”

田乐志：“可是我不看一就是死不瞑目嘛。如果能看一次我保准二话不说扛着枪就上前线。如果能看一我也就死而无憾。”

屋里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苏静雨咬嘴像是在什么艰难的决定似得，最终她说：“晚上了熄灯号，查完铺以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我让你看。不过看完以后不能再开小差了，争取立功好吗？”

“嫂，你……你说什么？这不会是真的吧？”田乐志大吃一惊，他梦都没想到苏静雨这位124师公认的一枝会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