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却被一力牵住，这力虽轻，却实实在在是存在的。

想起朱红阙之上，他一青官袍，谦卑又矜傲地说起史书上的一个个典故，讲起经义上的一番番注解，

“你……”

诚然，她还是憎恶他，厌恨他，即便一千次一万遍告诉自己犬吠非主、犬吠非主，荀清臣效忠皇室，最重忠义，与她立场不同，刀剑相向是必然之势……但还是忍不住厌恶他，从心底里厌恶他！

想起他从前是那样意气飞扬，是人人称赞的松柏君，而今却好似一朵即将凋谢的，艳则艳矣，却颓靡至极。

想起小窗旁、长亭中，二人无数次围炉夜话，臧否人，谈论古今，

楚晏观察了一下，见自己上衣服妥妥帖帖，便抬脚就往外走。

他慢慢低，吻他握在手心里的那截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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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午夜梦回，偶尔思及旧事……或者本不用牵扯旧事，有时她只要看着那张脸，就想起自己曾受过的伤，想起自己曾遭过的难，留有旧伤的手腕、尚有伤痕的心、四肢百骸、魄心窍，齐齐地泛起隐痛。

荀清臣如释重负，连给她穿衣服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楚晏看他一，终于矜持地了。

楚晏莫名瞧得耳，迟疑着开：“你……”还想什么？

男人脊背得笔直，一动不动地仰望着她。那双情凤目盛满了秋，清澈、明亮，却在氤氲的雾气中逐渐变了味，渐渐缠绕上了一些说不清不明的意味。

她奇怪地回，见荀清臣还跪在原地，手里拉着她的衣摆。

跪地的男人表情依然端庄寡淡，呼的气息却得灼人。

见她回，他膝行两步，改为牵她的衣袖。

可她有时又忍不住怜惜他。在昔日仇怨沉沉地压在心上之时，她也会想起旧日初见，新科状元郎打游街的无限意气，

楚晏不知荀清臣刚刚的举动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反正她确实被他这番似是而非的动作搞得心猿意。一把火从心燃起，顷刻间便烧遍了全。

每次想起这些，她的心就不由了下来，怕他哪天真的会在自己边枯萎，随风飘散、香隐匿无踪，从此无论是她从前的喜、还是她现在的憎恨，都没了的依托之……

想起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在那帮纨绔弟面前维护她，甚至不惜着结党营私的罪名，在朝堂上上疏为她辩护……

想起他带自己走过的大街小巷，想起他拉自己踏游的殷勤笑语，

我是诚心认错，一定好好抄书，求殿下莫再与我计较了。”

第23章 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