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清臣没忍住叹了气，百集地移开了。

难怪有击打玉石的声音。

泪被去了，可脸上的泪痕犹在。穿着一素轻纱的男人没有束发，三千乌发柔顺地垂在腰间，他眨了眨睛，的睫羽微动，竟像是又要落泪。

要是再加上下颌刚刚被楚晏掐来的那红痕，便更显得楚楚可怜。

可这猜测，仿佛又全无据。

“叹什么气呀，青。”楚晏死死地扼住他的下颚，不允他回避前的此情此景。

好像……自从那天她夸过荀清臣哭得很好看之后，他就总是哭、总是哭，泪说掉就掉，简直比被迫藏在闺的大小还要多愁善。

荀清臣笑不来，睫一动，便落下几滴晶莹的泪。他的眶很红，不一会儿，滴滴答答落下来的泪珠便打了青年长长的睫羽。

她的力气很大，只要稍微使些力，就能让文文弱弱的男人吃尽苦——但她好像还没意识到这件事。

毕竟，不是她记忆中的荀清臣，还是世人中的荀丞相，都不像是能这事的人。

“再哭，我就把你们楚朝列祖列宗的陵寝全掘了。”

楚晏咧开嘴角，咯咯地笑了起来，可顾盼之间，中分明有着隐约的光，“难是在为你的老东家伤心了？”

楚晏总觉得这人在拿泪搏她的同情、她的怜悯，或者更直白地说：他在用泪讨好自己。

“六年，我等了六年……今日终于心愿得偿，你怎么不为我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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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的动作微微一滞，旋即冷下脸，不为所动地皱起眉，审视着面前这个不停落泪的男人。

楚晏默默盯着他，在一旁思考了很久，而荀清臣跪坐在一旁，垂着眉，泪就没停过。

……而现在，这棺椁正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穿着轻甲的士兵举起长鞭，毫不留情地在着金缕玉衣的尸之上。

荀清臣咬着牙，觉自己的骨都要被生生碎了。他疼得直冒冷汗，脸当然好不到哪儿去。

难真是她的错觉？

帝的棺椁来此下葬。

楚晏不满地松开他，半是命令、半是威胁，“笑，给我笑。”

燕世终于受不了了，从车的暗格里拿一块手帕，盖在荀清臣脸上，胡了一把，掐着尖酸的语气讽刺：“我竟不知，荀先生还能哭得这么梨带雨，惹人怜。”

“你不该为我到兴吗？今时今日，边疆的一万冤魂，北境的无数军民，我的父亲、母亲、阿姊、娘，还有照顾我长大的嬷嬷、遭我牵连的幼时伙伴、燕王府无辜冤死的两百七十余人……他们终于能够安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