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血源源不断地从渗，将原本素的袍服都染得糜艳无比。但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不挣扎，也不求饶，提线木偶一样，被燕世放在手中摆。

她驱逐蛮横的胡人，收复沦丧的故土，用鲜血和荣光洗清了父辈的污名。

抱歉？

也许当年拼死逃京都时，她的确曾期待过这个人的歉。但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歉，既抹不平她上的伤痕，也消弭不了她心中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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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七年，你的心就变得这么了？还是说，只有我领教过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的好先生？”

可人世变幻，世事沧桑，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站在他前的人，不再是上书房中喊他先生的少年人，也不是京都中那个谨小慎微的诸侯王质。

这是中原如今的主人——即便卸下伪装回女，她也依旧是北方名正言顺的主人。

荀清臣艰难而缓慢地摇。他少年仕，弱冠拜相，久经宦海，沉浮数载。可这么多年来，从来正己修、谨言慎行，不曾愧对效忠的君王，也没有辜负治下的百姓——唯独对不起楚晏，对不起昔年那个全心信任他的少年人。

“你对他倒是有情有义呢……”

可当这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他前，他竟到陌生。

清臣无奈地叹了气，忍住的剧痛，示意他松开。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记忆中那个叫楚晏的少年人，总是鲜衣怒、言笑晏晏。

燕世攥拳，猛地将剑钉地面，用力揪起了那位林姓公的衣领。

这也是他穷尽心血，也无法阻挡在雄关之外的敌人。六年来，他对着北方一望无际的穹宇，对着线人传来的一封封战报，对着舆图上燕军打下的一座座城池，无数次揣她的想法，推测她的路线。

每一字，每一句，楚晏都咬得极重极重，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血、生其。

“楚晏福薄，可当不起你这一句歉。”楚晏咬着牙，忍了又忍，“还有什么遗言吗？一并代了吧。”

时隔六年，他们的目光终于再次汇聚。

狼狈不堪的荀清臣闭着睛，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

今日，倘若能死在她手里，也算是赎了几分当年的罪过。

天边聚集的黑云暗沉沉地压了下来，顷刻间，便是一副电闪雷鸣、狂风呼啸的景象。

一抬，却正对上一双清凌凌的。

荀清臣浑一颤，睁开双，看着暴怒的楚晏，哑着声音开：“我……是我愧对于你，抱歉，抱歉……”

而如今的燕世，却郁沉寂，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像极了一座正不断酝酿、即将爆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