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衎辞知自已的猜测无稽且荒诞，可，其余所有能用来解释的可能，又漏百。

“不疼。”

她所有的变化都不是突如其来，对他说过的话也不是空来风。

泱肆本无意瞒他，早就想过成亲之后，她会用一生的时间向他讲述，但他竟然也梦见了前世的场景，那么，现在就说一说也无妨。

泱肆看着人来人往的未央，实在是不习惯自已的殿这么多人，于是站起来，“白玉呢？好几日没见那小畜生了。”

“是不是很疼？”

落染在一旁都没看了，“殿下，真是为难您了。”

可是，他只是看着她，眉峰轻拢，尾渐渐泛红，瞳孔的颜在她的注视下，缓缓由墨黑转为银。

……

大雪将她淹没覆盖，她闭的双恬静得像是沉睡。

那日她在寻院，因为愤怒而声，说阿烈会一剑刺死她。

想她大大咧咧过了二十多年的人，有日竟被这些大家闺秀的东西束住手脚。

“我在，莫辞。”

冷的人，会倒在雪地里，没有生息。

她说自已打了很多年仗，还曾经帮助过西凉国公主；他分明从未向她提过，她却知连清是南疆药王谷的药王；她仿佛一看穿他对她多年的意。

泱肆望他的底，看见里面翻涌的情绪，归于无声寂静。

在数不清多少次刺绣把手扎血之后，泱肆果断选择不了。

“嗯？”

不再是她之前在鬼市时所见那般的银灰，而是纯正的银，如雪一般，纯净透亮。

“泱泱。”

太多太多，诸多痕迹，都在昭示着，她不一样了。

他最关心的，是她那时疼不疼。

但她还是轻抚他的角，指腹温柔地挲。

还会有女来拉着泱肆，让她试衣试鞋试首饰。

得到肯定的回复，本以为他会追问很多问题，比如都发生了什么，比如她是怎么死的，比如她又为什么还会现在这里等等。

她所说的死亡，也许并非只是一场梦境那么简单。

更让泱肆疼的，是几个老嬷嬷来教她婚嫁礼仪，教她三从四德，教她女红针黹。

“泱泱。”

永久的沉睡，再也无法将其唤醒。

泱肆就这样被人圈在怀里，听他一声声唤她，好像在以此来确定，她真的就在这里，能给他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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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某日她突然现在国师府，可怜兮兮地说，她梦见自已死了，那时他只当她是用来惹他心痛的小伎俩，可第二次，在曦月湾的船上，他亲见证，她从梦中哭着惊醒，问了他那个问题：

泱肆走到白玉的窝前，果然见它跟条狗似的趴在那里睡大觉。

落染扶额：“……它刚吃饱，在窝里睡觉呢。”

他抬起手来，轻她的位置，指尖的温度很凉。

接下来的日，未央开始闹起来。

江衎辞沉默地抱着她，在泱肆抬看向他之际问：“其实……都是真的对不对？”

而梦里面的她，分明就是一剑伤。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那些她预想的问题一样都没有到来。

泱肆瘪了瘪嘴，忽然不想哄他了，想哭。

她笑着，十分轻松地将自已的死亡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已穿越了十年的光，走到你面前。”

“是真的，莫辞……很不可思议，但我确实死过一次了。”

每天都有人来，为月底的仪式筹备，往未央里添置了许多东西。

重活一世这样荒谬的事情，泱肆认为无人敢想象它的发生，但江衎辞确实是这么想了，即便没有过多的事实去支撑，仅凭一些蛛丝迹，他仍已经几乎断定，她已经拥有过一生。

泱泱，泱泱。

伸爪一把将它揪来，这家伙在未央养得太好了，本来是白白胖胖的，但经过沐佑长期的训练之后，上的都变实了，反应也比之前更加捷。

他何其聪明，早就对这一切有所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