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极轻极轻，恍若羽从半空飘落，可落在裴行之心上，却犹似惊天雷般陡然炸开。

裴行之这般，慕汐反倒有些看不懂他。从前的他，若是听到她如此说，必然会疯般作令她恐惧的举动，可现下却能这样儿平静，真真是乎她的意料之外。

慕汐没有言语，裴行之却从她中得到了答案，眸底的腾起的希冀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字字句句尽是妥协，且底是难得一见的清明，里并无半分迫人到底的，竟与此前那个满充斥着上位者的傲慢和自负之人截然不同。

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竟有了这般变化。

在漱雨斋时，他确然已经倾心于她，只是当时的他有着位权重者极尽的傲慢和自负，总以为她一个小门小的女，若能得他青睐，纵是个侍妾，也已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且他当时，并未认清自己的心，抑或说，他对她的情还不曾似今日这般。可如今人在怀，裴行之再无须否认，便旋即应声儿：“是。”

眸中人闻言，望着他轻漾角，细碎的笑意里有悲哀、有嘲讽、有失落、有恨意、有怜悯，情愫织在一起，汇成沧海一般，可里却独独没有野草烧尽后再长芽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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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汐微怔。

她忽发此言，裴行之一怔。

怀中人用指尖勾着他的银发，缄默片刻，方缓声：“倘或你当时不否认，倘或你能用正当的方式求娶我，也许我会答应你。”

了泪光，裴行轻叹一声，满是心疼地：“纵是你不提，我也会要他的命，只是你我昨儿达成易后，我便已连夜修书给沉缃楼，命他们务必要活捉江言州，可他对沉缃楼早有防范，且自谢妩一事后，他便行踪不定，鲜有人知他究竟去了哪儿，若想将他活捉，并非易事。你给我些时日，不三月，我必定能把他活捉到你面前。”

然意料之外的，男人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只是垂首轻叹一声，半晌才温柔地：“罢了，这事情我不求了。我只愿你好好的，好好地在我边。”

她拾起那几丝银发，细细挲中，忽然了与他自相逢后一直盘踞在心的疑问：“裴行之，在漱雨斋时，你是否便已倾心于我？”

男人的几丝银发散落在他膛，慕汐垂首见了，一时怅然。

他怔了半晌，有些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退，低眉轻轻地握着慕汐的肩，令她微微抬首，像极了一个突然得到那串馋了许久糖葫芦的小孩般，讷讷地：“那，那我方才承认了此事，你我之间还，还有......可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