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划至那片芦苇丛中时， 那位搜寻到衣衫的将士指着最靠边的那丛芦苇：“回殿下， 属下便是在此发现那一截衣衫的。”

砚见状，顿时骇然失，要张，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话来。他呆呆地看着裴行之，缓了半晌，才一脸愕然地讷讷：“殿，殿下，您，您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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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他旁的众人怔怔地看着他的发，一时皆惊诧不已。

一急促又焦急的声音在裴行之耳边响起：“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来人，快，快，把殿下送回府。”

那将士正说着， 后的那芦苇丛忽地一。

男人那熄下光的瞳孔霎时亮起，他抬起那骨节分明的手，要站起去握上那衣衫，不想膝盖正要用力站起时，前却忽地一黑。

“嘶......”

裴行之立刻命人将那只鼍龙拖回陆地上开膛破肚，然在见到里残留着鹅黄衣衫的一刹间， 他心里仅存那半希望也在霎那消失殆尽。

瞧见他眸底的戾和面上的疯， 砚怔怔地在原地呆了半晌，直见裴行之亲自登上船， 命人往下游去， 他这方回过神，忙令人划船赶上去。

他垂首敛眉，手背上的青张牙舞爪似的要破开肌肤，朝外汹涌奔逃。

那鼍龙被砍断了半个脑袋， 当场毙命。

下一瞬。

一个庞然大陡然从里蹿，张开尖牙利齿猛地向上一，长长的影蓦地覆盖在木舟上空。

一惨叫蓦地在山响起，那躺在地上且衣衫褴褛的人捂着脑袋坐起，抬眸看了下方才撞上的石，不由得咂了下嘴。

天边稠的颜渐渐褪去，雨早已停歇，明光跃云层洒向山间，不知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青苔被晒得蔫。忽地，一只指尖带着泥的手一掌打在石的青苔上。

落在江面上的雨滴答作响。

裴行之见状， 眸顿然一，疾手快地佩剑，向上一跃，朝着那鼍龙的嘴一剑划去。

他跟随裴行之多年，从来见他隐忍克制， 便是遇上危及命的时刻，亦为曾有过如今日这般收不住情绪的时候。

男人在这一刹间，白了。

雨顺着银发蜿蜒而下，裴行之攥着那半截带血的衣衫，充耳不闻。

良久良久，那跪坐在地上的男人才缓缓抬眸，满目凄凉。可恍惚中，他似瞧见一素衣的女撑着罗伞缓缓朝他走来。

血溅了裴行之满脸。

他忽然明白， 自家这位杀敌无数、纵横天下的淮州王此番当真是栽倒在一个女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