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距离下，陈晓嫒完全能看清辛娜雅张扬的笑脸。

太像只圆圆的大灯泡，惨白惨白地悬挂在空。

而且这三十层仅仅是她“注意”到的分，云层上似乎还有很长一段倾斜着，随着风轻轻摇晃，让人疑惑这到底是天楼还是大海葵。

“少废话，继续开车。”

风拂着两人的发丝。

辛娜雅后来的回答是嗤之以鼻，那谁在说谎？

这个人向她伸手——这个人绝不害怕任何拖累。

陈晓嫒终于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她想利用辛娜雅雇佣专业人士营救生死不知的晓彤，所以才暂时抛在脑后。

陈晓嫒的睛没有往上看，沿着漫长的公路不断往前。

仿佛过了许久，时间随着陈晓嫒的呼气再次动。

她抱起双臂重新靠回椅背，左手虚握刀柄，让刀尖在空气中轻轻动。

她前的迷雾再次泛滥，不过这一次并没有覆盖住少女的脸庞。陈晓嫒审视的神异常明晰，似乎要透过她的看穿她的心。

那个在醒来后喊着“妈妈”的女孩，用定的神看着她说“辛娜雅伤害了我的哥哥。”

和一个随时能够抛弃一切的家伙离开，说不定、说不定会走向一个更好、更能释怀的未来呢。

陈晓嫒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终于，一座橙红的建筑现在视野里，墙的涂料比光还要多彩些。

环游世界……吗？

……

一路无话。

可当她想要伸手时，一记忆里的幻影逐渐浮现。

最先浮现、最清晰的甚至不是岚、不是零、不是挨打的她自己、不是劝说的老师同学，而是——一个小女孩哭泣又定的脸。

这座建筑初看时很小，在地平线上只有火柴盒那么大，但等陈晓嫒注意到以后就在跑车的接近中不断生长，直至通天彻地。

最差最差又能怎样？死亡真的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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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嫒有一瞬间想要答应，想要不顾一切地握住这个可能是最后一个向她伸来的、不用担心任何变故的手。

整座天楼少说也有二、三十层，作为商场实在是有些夸张。

辛娜雅潇洒的笑容缓缓凝固。

残影。

我为什么不试试看相信辛娜雅呢，她、反正她的神也不正常，有一天过一天。就算闹到最后我杀死她，她杀死我，或者是一起落到世界的彼方，又能比现在差到哪儿去。

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它没有多少份，半路就消散无踪。

【我并不相信辛娜雅】

辛娜雅……真的是十分年轻、丽、潇洒的女啊。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