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命中仅有的，来自别人的善意，都是袁祈给的。

大概李明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享受过片刻家温馨，小孩都会馋，他在不果腹时会偷拿别人东西，受人打骂，遭人厌烦。

李明打了个颤，下意识往后手，惊慌中对上袁祈笑双眸，又耷拉下肩膀，青紫的嘴撇了撇，哭着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人的。”

听着袁祈温柔的嗓音，李明两个角往下耷拉着，他没有泪，只能血，在满面血迹中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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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的帐已经全消失，现在几个人依旧站在建筑工地，正是他们来时的土堆前。只不过他们来时是早晨，而此刻夜幕不知不觉间已经落下。

袁祈踢完赵乐，余光瞥见立在边上一动不动的李明，影青将他半挡后防备着，他想起刚才帐中场景，笑意收敛了些。

只能困住他们这群陌生人，来圆一场永远不会发生的梦。

袁祈为人麻木，极少能跟人间悲喜共情，但下，却为李明内心那奢求觉着悲哀。

李明没有母亲，父亲缺少监护责任，没有人给他纠正错误行为，就像没有人能给他一个温睡觉的窝和一顿填饱肚的饭。

他能看对方平淡表情下的担忧，轻轻一笑说：“没事，就是第一次杀人，害怕。”

影青想知袁祈怎么理这次的事情，往旁边挪开给他留位置。

帐中经历了两天一夜，但现实中不过消逝了几个小时。

“我们这两天，把帐里所有的球都找回来给你了，可是你都说没有。你说你的球，圆圆的，黑、红、白相间……”

回视，这次纪宁竟没有移开。

他像只小小的浪猫，在不该有的年级经历人间百态，衣服是捡来的，吃的是鱼贩要扔的。

袁祈笑着给了他一脚，“走开。”

袁祈在李明面前蹲下与他持平，拉起他惨白发青的小手。

他朝李明走过去，李明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像是闯了祸被抓包罚站的孩，始终不敢抬。

他角带着一常规笑意，目光自李明哒哒的发和脸上逡巡而过，声音很轻：“宝贝儿，其实你找的本不是你的球，而是你的，对不对？”

父母也是没有余地的选择，或许在梦里，他曾无数次经历过温馨场景，但他已经死了，连梦都不了。

李明的，包括他的，就在“琉璃塔”的地基中。

“我知。”袁祈说：“你只是想让我们多陪你玩两天。”

“还装。”赵乐揶揄：“刚才不知是谁连苦胆都差吐来，现在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着你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