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十二的钟声终于响了。

袁祈倏地睁开，本能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沉重的大门被他用两只手拉开，客厅的光照着台阶，远山沉。

悬着的终于死了。

“这样啊。”袁祈指尖抵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灰，“将近一百层的楼可不好盖，我听说光地基的混凝土就得打好几米。”

小男孩下了最后一层站在客厅，随即察觉到袁祈视线。

白天哭的死去活来脱力脱的小男孩，此刻正沿着楼梯下来，他的神情木讷，脚步拖沓，伴随着吧嗒声响，像穿着不合脚鞋的老人。

刘勇顿了下，糊说：“后来总算解决了，现在顺利往上建，因为前期耽误了时间，工程队连夜加班赶工期，现在满打满算也盖起二十层了。”

说起这次施工，刘勇两手撑着扶手往前了，有一肚苦要倒：“你可不知，这回的工程那叫一个难，刚开工不到十天，挖掘机坏了三台，现场还事故死了人，后来……”

他靠在椅上，用掌缓慢柔。

袁祈尽白天睡了，可熬到半宿也扛不住，加上对面猪一样的睡眠质量实在馋人，只好给自己泡了壶酽茶，就着烟跟喝着跟中药汤似得。

袁祈脊开始蹿，默默低瞄了堆在桌上的几摞百元大钞，心说我现在把钱退了这活不接了行不行。

“可不是。”

袁祈静立半晌都没有动作，小男孩嘴角咧的更大些，似乎对他的行为十分满意，伴着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径直向大门走去。

袁祈靠着椅背闭上，心说这一夜总算过去，就在他准备就这样睡过去时，吧嗒吧嗒的踩踏声从楼梯传来。

刘勇比划：“还好，六米，还得地下室。”

刘勇不好意思叫他独自在这儿，当然也有监工的意思，安排老婆和孩一起睡觉后就坐在袁祈面前。

他转过，也慢半拍地跟着一起转过来，双直勾勾盯着袁祈，随即咣当一歪，朝袁祈裂开嘴了个笑脸。

袁祈没再说话，他本来对这方面的事儿就没什么发言权。

这个笑容僵又诡异，像是被谁扯着嘴角行拉开一样。

照刘勇的意思，袁祈要在这里守过十二再睡。

半夜山，中邪的男孩。

桌上那包中华完了，酽茶也喝了好几壶，可能是熬的，也可能是烟呛的，袁祈睛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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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祈并不懂这些，应着了：“不容易。”

就在小孩一脚踏门另一只脚要跟上时，两手指突然摁在他肩膀上叫他寸步难行。

可这人不到十就拄着手臂开始打小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