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亭珏手脚冰冷，脸上霎时失去血。

“你以为殿下恢复记忆以后，还会像以前一般，对你毫无芥吗？”

……如此这般，这世上才是真真正正没有了月神的存在。

祈桑少时病弱，每日都需要用许多名贵药材熬成苦汤喝下。

祈桑从小就怕疼，被绝症折磨得睡不着时，他会故意坏脾气地赶走下人，然后一个人躲在被里悄悄哭。

“如今仙门百家林立，凡间信徒不胜枚举。”盛翎说，“但你们如今所有的荣光加起来，都不及殿下当年的分毫。”

这段经历让他很讨厌生病，也很讨厌受伤——因为这会需要喝药。

明明熬过了那么疼的绝症，小少爷却选择了一更疼的死法。

“但是你毁了这一切。”

“——殿下如今一定恨透你了。”

如今的修真者本没办法想象当年的月神有多么受人尊崇，办一场生辰宴，就可以收到足以买下一座城池的生辰礼。

在这里待得越久，寒冷的觉就越明显。

他甚至不忘利用自己的死，为鲛人族铺了一条坦途。

盛翎语气无悲无喜，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怜悯。

戒律堂内暗不见天日，唯有一盏永不熄灭的火光照亮暗室。

他们甚至不知，为什么“祈桑”这个词代表的义是“祝福”。

那时候的盛翎无能为力，他以为等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时，就有能力保护自己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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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翎没有亲见到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商玺的只言片语中，他依然看见了一段目惊心的往事。

留于世人中的，便只剩下“堕神”的恶名。

他知自己一定忘了什么，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想不起来丢失的这段记忆。

盛翎嗓音淡淡的。

但凡气运稍差一毫，鲛魂珠都有可能永远也温养不祈桑的魂元。

谢亭珏双目猩红，住额角的手微微颤抖。

谢亭珏如同一座沉默的石雕，迟钝缓慢：“盛翎，把画卷留下来。”

明知真相会撕开痂，血淋淋的过去，依然僵立在原地，想要听到接下来的话。

没有人比盛翎更了解祈桑了。

戒律堂的密室常年布业，气森森。

谢亭珏忽然预到，自己会后悔问这一切，但他却如同着了。

“殿下独自一人揽下所有罪孽，成全了你未来百余年的光风霁月。”

盛翎一字一顿：“你杀了殿下。”

小少爷以为周围所有人都被他的坏脾气吓跑了，其实盛翎每晚都会站在窗外守着他。

可是祈桑还是死了，为了争回属于自己的命格，魂元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