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的情绪堵住了他们的嗓，一句话都说不来，只不约而同地看向崔循。

“江夏那里的形势不大好，异动繁多，”萧窈翻看着晏游那里递来的公文，虽也想如崔循那般八风不动，但兴许是养气的功夫不到家，不自觉皱起眉来，“粮草兵甲已经送去，晏游对上江夏王应当没什么……”

信徒将陈恩奉若神明。

只要崔循说一句“无妨”，再将事情揽在自己上，他们就能放下心来。

而如今，陈恩那个本该溺亡的侄“死而复生”，那些曾经四散的信徒会不会再度聚集？

但看着质疑的奏疏日益增多，大有一日不收回成令就决不罢休的意思，却还是不免冷笑。

“没要他们的命，也没要他们毁家纾难，不过是让渡些利益，便这般急不可耐了。”萧窈磨了磨牙，向崔循，“若都是些这样的人，倒也无怪，当年天师能壮大到那般地步。”

于将士们而言，这就足够了。

哪怕这几日，他们大都在心中骂过崔循这个士族的“叛徒”，但到如今这境地，却还是下意识地指望他站来，说些什么。

哪怕如今的形势看起来还算好，萧窈却还是隐隐焦虑。

如今是崔循的声望在这里压着，又有谢氏、程氏等人家附和，才不至于被他们所携裹着，改了决定。

士族所谓的清大都于表面。

而这忧虑，在不久后成了真。

因为但凡还没失忆的人，都还记得，当年天师的兴起正是伴随着灾之后的疫病。

他们提早商议过，连谁先挑上奏，如何附和都已经定好。但准备的所有说辞在这一消息面前悉数卡住了，面面相觑。

，倒不至于为此动怒。

沈墉陪同在侧，适时讲着双方所用阵法。

起初重光帝将宿卫军到公主这个女之辈手上时, 他们暗暗有过质疑, 只是看在晏游的情面上暂且捺下来。

说不清不明的直觉令她始终难以放松，更没法如那些上书质疑的士族一般，枕无忧。

浙东各地疫病四起，连带着传开的，还有“陈恕”这个尘封数年的名字。

虽说士庶之别如云泥，可刨究底，都改不了人的，熙熙攘攘，争名逐利。

与那些明明一窍不通, 却还要指手画脚的士族弟而言, 公主这样的就很好。加之自她接手后, 营中伙都比先前多了些荤腥, 每旬对阵演练获胜的一方还有额外赏赐, 便更好了。

萧窈这日并没, 而是在宿卫军营，看将士们练。

人不能既坏又蠢。

愿为他的一纸符箓舍生忘死。

世人皆有贪，算不得多大的错，只是他们实在太蠢了些。

崔循一哂：“利益本就是他们的命。”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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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窈早前过功课, 对此有所了解, 但并没班门斧, 只安安静静听着。

萧霁端坐在位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底，看这几人的微妙变化，心中不由冷笑了声。面上却不动声，缓缓：“顾卿方才提及浙东事宜，想必是有见地，但说无妨。”

顾桓已经没了方才成竹在的气势，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勉，终于有了些许自知之明：“臣未知浙东情形，不敢妄言。”

奏疏递到建邺时，士族正纠集起新一的讨伐，试图迫使萧霁低，收回先前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