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循没拦, 甚至还平静地替她分辩一番。

“岂有此理？”崔翁冷脸，“除夕本应团聚，倒叫琢玉独自在此。”

崔栾打一看, 便知自家老父亲为何不平。斟了杯酒，劝：“琢玉既应允, 便是他们夫妻之间已经商定的事情，您又何必为此介怀，累得自己心情不佳。”

理说, 萧窈此时应陪在崔循侧的。

还是老仆反复劝，一说是重光帝而今不佳，今回宴又有江夏王世, 想必公主放心不下；又说年节动气实在伤和气, 才令老爷勉捺下来。

除夕虽比不得上元节那般，有各式各样的灯、灯楼，映得秦淮一带如天河。但城中各也已经装布置上，渺茫夜之中，有灯火万家。

说着，有意无意瞟了崔翁。

但他还是了。

第101章

她虽为皇室的公主, 但既已嫁过来, 便为崔家妇，哪有除夕这等时节却回去的理？

温的呼拂过颈侧，崔循僵了一瞬。

崔循被戳破心思，难得窘迫地轻咳了声。

“匹已经备下。”松风恭谨。

下已是夫纲不振，若是如此，岂非长孙成了赘婿？

崔翁很是怒其不争，险些折了自己那用惯了的钓竿。

只是如今见宴上旁人妻俱在，崔循形单影只, 又忍不住皱眉。

崔循中浮现笑意：“多谢叔父提。”

崔循登楼，见着凭栏独坐的萧窈。

话音未落，便被崔翁瞪了一：“什么混账话！”

崔栾挨了训也没放在心上，叫小儿过去陪祖父说话，自己则端了杯酒，在崔循旁落座。

崔栾：“年节家宴，便是多喝些酒也无妨，随意自在些。”

只是和蔼问过他们近况, 目光自宴厅扫过, 瞥见独坐的崔循后, 捋着长须的手不由一顿, 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再看崔栾带回来的一双儿女, 彬彬有礼，落落大方, 心中更是欣。

崔循了门，接过仆役递来的大氅。

往常崔循门大都乘车，能隔绝旁人视线，一应俱全，便宜办公、休憩，但却慢。

：“你哄哄我啊。”

“我为你气，好不好？”

昨日萧窈明除夕要在中，又问他家宴后能否来陪自己时，崔循犹豫片刻后还是应了下来，吩咐松风备。

暗涌动的宴已然散去，萧窈不曾回朝晖殿，而是来了城楼观灯。

但她还是回去了。

又问：“宴可还顺遂？”

有那么一瞬，崔循只觉心仿佛都快了些。

萧窈着织金妆红裙，披狐裘。发上金钗珠玉，衬着雪肤红，艳丽得不可方。回看他时，波转，眸中映着檐下烛火的光，笑得狡黠灵动。

依着往年的惯例，崔栾携家眷自京而来，各房齐聚, 家宴团圆。

崔循摇：“叔父知的，我酒量不佳。”

崔翁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用过饭，渐渐有了倦意，由老扶着回去歇息。各房便也陆续结伴散去。

又是一年除夕, 辞旧迎新。

抬手扶着她的腰，闭了闭，想到当初那个团锦簇的宴厅，和那双如星如火般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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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尊优，循规蹈矩的世家公，是不该这般行事的。

崔循已习惯她信胡诌，无奈一笑。近前，将她被风的鬓发拂至耳后，低声调：“你我是夫妻。”

“你我这般，像不像幽会？”萧窈戏谑。

“便是醉了，叫人扶你回去歇息就是。”崔栾压低声音，意有所指，“还是说，晚些时候你另有安排？”

只是无论用再怎么委婉的言辞修饰，都改变不了本质。

“无妨，无妨。叔父当年为见心上人，还去翻过墙，险些被当作偷窃的贼人送官。”崔栾品着陈酒，毫不介意提及自己当年的糗事，慨，“年轻人合该如此。似你从前那般老气横秋，才不好。”

崔循未曾饮酒，见着他来，才举杯略沾了沾。

崔栾笑眯眯：“父亲若是心疼琢玉孤在此，不若叫他陪公主去……”

清清冷冷的声音显得低哑，不甚熟稔：“……谁令公主受了委屈？”

崔翁见着常年在外的儿, 自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