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窈托腮打量片刻，慢吞吞：“你有话要说。”

崔循颔首：“是。”

“是怕我听了吃不下饭吗？”萧窈撂下汤匙，玩笑了句。

可崔循并没笑，抬看向她：“你应知，湘州兵并没那么容易收拢妥当。而今晏游不过借着群龙无首，得以暂时镇压下来，可想要将其中势力梳理清楚，收为己用，绝非一时半刻能成。”

萧窈在他的注视之下坐直些，眉间的笑意褪去。

“你决意令晏游去往湘州，便注定，宿卫军统领的位置须得让来。”崔循缓缓。

萧窈抬手了心，尽可能平静：“晏游离开之前，已举荐副官沈墉接替他的位置。”

沈墉便是今日为她办事，率人劫下温剡之人。

崔循一早就从慕怆的回禀中得知此人，也令人查过他的与经历，一针见血：“他虽有几分能耐，却坐不得这个位置。”

沈墉虽非寒门，可沈氏本就是衰颓的末士族，在建邺说不上什么话，他又是旁支弟，平日往来好的大都是军中人士。

别说晏游举荐，纵然重光帝下旨，也不见得能服众。

萧窈问：“那你属意谁来接替晏游的位置？”

见崔循不答，又追问：“陆氏弟吗？”

她话音中不经意带淡淡的讥讽。见崔循皱眉，意识到自己态度多有不妥，只得解释：“我并非对陆氏有何不满。只是就先前所见，其中恐怕并无通晓军中事务，能当好这个差事的人。”

时下士族以谈文论为雅，大都不屑于舞刀枪的军务，微末世代从军的“将”一度成了鄙称。唯有桓大将军这样门，据一州之地的人，才得敬重。

陆氏是鱼米之乡的富贵人家，不会自折价，令弟从军。

若真遣个一窍不通的去接手宿卫军，只怕不多时，又会恢复早前散漫的风气，军中饮酒赌博甚至于狎。

晏游勤勤恳恳费的心思悉数泡汤。

“无论谁去，皆有我照看过问，”崔循修长的手指扣她指间，十指握，清冷的声音在夜之中显几分凉意，“卿卿，你不信我吗？”

悬着的那把匕首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崔循先前由着她糊，由着晏游接手湘州，不过是在这里等着罢了。

萧窈红微抿，一时没能想合适的答复。

而崔循心中已有定论，实则并不需要她的回答，淡淡：“你想的事情既已完，今后不再为这些费心，不好吗？”

“那我该什么？”萧窈试图挣开他的手，却被攥得愈。终于还是没能维系住面上的平和，语气生，“日复一日呆在后宅，料理庶务，翘首盼你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