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离开，萧窈便彻底没了正形，向后一仰，躺回引枕。

“这个来吧，将那泥人也一并给谢娘。”她指了指先前随手撂开的礼单，“回整理了行李，叫人送去。”

翠微应下。正收拾书案，见那几张写写画画过的纸，一就认并非萧窈的字迹。稍一迟疑，问：“这几页纸……”

“是他画的地形图，”萧窈，“与书册一同收起来就是。”

翠微便没当废纸扔掉，妥善收好：“少卿实是博闻广识。”

萧窈了声“是”，怀中抱着薄毯，在翠微以为她已经睡过去时，又冷不丁：“他这样一个人，几次三番求娶，我却还不曾积极回应……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

翠微愣了愣。将她这话在心中过了两回，摇：“并不应当这样论。更何况，公主也很好，无论哪个郎君都是绰绰有余，无需妄自菲薄。”

“也就你们会这样想。”萧窈笑了声，看着空的车，自言自语，“……快到年末了。”

翠微笑：“是啊。若还能如去岁那般落场大雪，便再好不过了。”

“年末是官员考较、调任，也是评品推官的要关。”萧窈顿了顿，“若我未曾猜错，阿父兴许也会趁此机会，将湘州任职的王将军调回来……”

翠微听得一雾。她虽持日常事宜是，细致妥帖，但却并不了解这些。听萧窈似是自言自语说了会儿，轻声：“公主为何忽而提起这些？”

“只是在想，我的确应当成亲了。”萧窈话锋一转。

翠微对这突兀的转折始料未及，埋想了会儿，终于明白过来萧窈的用意，言又止。

萧窈只当没看见。撑起，趴在窗边看长街行人往来。

临近傍晚，走街串巷的货郎、摆摊的商贩们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各自回家。她瞥见一对带着孩的年轻夫妻，男附耳不知说了些什么，女抿笑了起来，清丽的面容在夕下格外生动。

她漫不经心看了片刻。浮想联翩，若自己嫁了崔循，此时应当是在什么？

待婚后，必然是无法如现在这般随心所远门的，也无法再住在学，得同崔氏一大家同住。崔夫人情那样好，一看便不是那等会刁难人的婆母，应当不会立规矩为难她。

白日在家中，或是料理庶务，或是随意些什么打发时间。待到傍晚，崔循自官署归来，一同用饭、安歇。

一日便这么过了。

细究起来谈不上喜，但为了旁的，也可以勉接受。

只是不经意间，又忍不住惦念起初见时那个荒谬想法：

若崔循能给她当赘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