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顾氏那位女郎已是了名的貌端庄，办事利落，堪为一族主母。萧窈这个初来建邺能跟王四娘扯的人，学个三年两载，难就能比得上那些悉心教养十余年的世家闺秀？

伺候的老仆见此, 连忙取随携带的药给他服下，又小心翼翼地向崔循：“家翁大病初愈, 长公慎言啊……”

了起来，看着一副恭谨模样的长孙，只觉荒谬。

萧窈闷声：“别提。”

毫无困意。

萧窈并不为此难过，也没打算当什么要事郑重商议，非要说的话，她只想先揪那个背后耍招的东西。

他仿佛顷刻间老了几岁,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些事情，本不用掰开碎了同崔循讲，他自己心中比谁都清楚。

他放缓呼，沉声：“你应知，我断然不可能允准此事。”

年初虽有过意外, 但好在未曾愈演愈烈。

但听到崔循一开那句话时，还是失手摔了茶盏。

若是长公主在，兴许还能聊上几句受。

崔循垂看向衣摆上溅的渍，恭敬：“孙迎娶公主。”

崔翁那颗前不久才放下去的心霎时又被提

次信上提及的顾氏女郎就很不错。

崔循撩起衣摆, 端正跪下，却依旧不肯收回那句话。

崔翁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长孙，开时，声音隐隐发颤：“你说什么？”

名义上虽为主仆，但在萧窈心中，是将翠微当作一般看待的，实在没办法镇定自若地同她讨论此事。

翠微满是错愕地看着她。

他着心, 已然快上不来气。

但现在她只想装聋作哑。

换而言之, 如今崔氏事务皆在崔循肩上，只要他那里不什么岔，便没任何事情值得崔翁烦忧的。

“五郎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你掌崔氏一族事务，所娶之人自然应是煊赫世家的闺秀。”崔翁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同他讲理，“公主品无虞，可她能为崔氏带来什么？又如何能料理家中庶务，与各家士族往来？”

上好的白瓷盏摔在青石地面，如碎玉珠，四溅开来，其中的茶洒得一片狼藉。

改日还是应当安排见上一面。

她记得并没到那一步。

重光帝自小溺，萧窈不愿学什么从不会勉。

她只一双，飞快地看了翠微，小心翼翼：“咱们能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窈想了想，确准自己的记忆没错，尽可能委婉地告诉她：“横竖也不会有……”

翠微被噎得说不话来，总觉着不该如此，却又拗不过萧窈，只能暂且搁置，被萧窈哄着回房歇息去了。

崔翁看了天, 莫名一。

崔循事从来就班, 很少会在这时候来别院, 他听了回禀时, 就猜到八成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可是，”翠微沉默片刻，勉压下震惊，“此事就这么算了？”

崔翁冷笑：“又何必舍近求远？”

“叫公主受委屈了，”翠微了角，斟酌着措辞试图安抚萧窈，“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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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过后，更多的则是愤怒：“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崔翁冷旁观, 见他未曾再与那位公主搅和到一, 渐渐也算松了气，只想着应当尽快将亲事定下来。

她少时连琴棋书画都不耐烦学，无须多问，便知决计不会有人教她家，教她料理那些士族往来事宜。

过往十余年，重光帝都未曾想过女儿会嫁哪个世家大族，又岂会迫她学这些？

崔循沉默片刻，只：“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女郎。”

崔翁近来过得还算顺心如意。

“祖父昔日为五郎求娶公主，足见对公主品无异议。”崔循依旧跪着，并未起。

崔翁虽一时气急, 但并非那等彻彻尾的糊涂人，渐渐平静下来，也知发怒无用。

第043章

只要没有这个麻烦，又有什么要的呢？

夏日炎炎，朝晖殿中一片寂静，崔氏别院则不然。

心中多少有准备。

晨起后, 他依惯例练了五禽戏。用过朝, 正琢磨着今日是去垂钓还是与老友相约饮茶时, 仆役来报, 说是长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