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窈兜兜转转，在一藤萝架下，偶遇了谢盈初。

秦淮宴为期三日，最先递到萧窈这里的请帖，是一夜观灯、赏荷的风荷宴。请帖上隐隐绘着叶暗纹，字迹清逸，有脱俗尘之，叫人一见难忘。

而今想来，这便是士族联姻的意义所在，崔翁对崔循的期许应当亦如此。

有微风拂过，送来一段荷香。

翠微：“正是。”

这些时日见得多了，萧窈一就认这是谢昭的字迹。

萧窈依稀记得来建邺的路上，钟媪曾用颇为推崇的语气同她提过此事，只是她那时被一堆名字闹得目眩，并没细想过。

青禾替她梳篦发，打量着铜镜中的萧窈，好奇：“公主是有什么顾虑？”

她原本正对着灯神，看清来人是萧窈后，莞尔一笑：“公主来了。”

宾客们四散着观灯赏景，衣香鬓影，笑语不断。

青石铺就的路径两侧已上灯，明光相接，映沿途夜景。

“公主好力。您若喜，等夜宴散去时，可带几盏回去……”谢盈初顿了顿，转而笑，“又或是叫三兄送你新的也好。”

她并未提早过去，待到白日暑气逐渐散去，暮四合，才离去了摆宴的别苑。

萧窈回神，随：“我在想，不知王家这位大娘是否好相与？”

“阿翁原是将此宴给长兄持过目，哪知长兄前些时日病情加重，实在难以为继，故而只能令三兄回家中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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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窈已然对各家族谱熟稔，知晓王旖与王滢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以她对王滢的了解，只怕这回秦淮宴上再遇着，未必肯消停。

加之并非谢夫人所，素来也不大讨这位嫡母喜，便没去掺和。

谢盈初轻轻拨莲灯，看着其上清逸字迹，由衷：“三兄事素来尽善尽，事必躬亲，这些时日忙得不可开，人都清减许多。”

只是不知崔循心中如何思量。与他年纪相仿的桓长公已然儿女双全，他的亲事却还是八字都没一撇。

萧窈心中觉着未必，但多思无用，届时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萧窈，看了她侧那盏莲灯，随：“方才还在同青禾慨，你家宴上这些灯得可真是致，上边的题词应当是谢昭的手笔吧。”

这桩亲事是真正的门当对、珠联璧合，无论于桓氏还是王氏而言, 颇有助益。

当年王氏嫁女排场之大，为人津津乐许久。

她并不惧怕王滢，只是对素未谋面的王旖有所顾虑。

谢氏今日是主人家，理说她应当在谢夫人陪着招呼宾客才对，但谢盈初并非擅言辞之人，难免拘谨不自在。

萧窈想了想，只：“他近来忙得厉害，我已有些时日未曾见过。”

“学新开，近来事务也多不胜数，”萧窈有意无意，“倒真是不巧，赶在一了。”

谢盈初：“三兄近来忙着筹备此宴，过了这几日，自然清闲下来。”

翠微宽：“今次秦淮宴是谢氏东，便是再怎么嚣张，想来也不会闹多大的事端，拂谢家颜面。”

放望去并不见富丽气象，却极为雅致，能看得来颇为一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