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谢昭并未多问，若有所思看了她一，旋即：“何不解？”

萧窈与谢昭沿溪行，一路上见他不知停了多少回与人寒暄客，竟不见任何厌烦，仪态堪称无可挑剔。

她与这些士族男女实在算不上有情，大多不过一面之缘，只微笑颔首问候。

几人正调侃打趣，望见王旸，便招呼他一同喝酒：“是你素日最的西凤酒。”

一言一行从容自若，并不见半分拘谨之，反倒是自己被她笑注视时，恍惚间竟有几分意动神摇。

谢昭待人事堪称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

他理公务的屋舍外刻着“知”二字，另一侧则是崔循的屋舍，刻着“玄同”。

“可公主方才诚然并没多看你一……”

譬如今日。

此举多少奇怪了些。

萧窈站在梨树下，看着这对从兄从妹，只觉好笑。

学从未如此闹过，门外各家车能排二里地，络绎不绝。

“若还有困惑之，可随时来问。”谢昭抱琴起，笑，“下你我还是同去清溪。”

尤其一些年纪轻的郎君，他们早就听闻她与王四娘那场风波，或多或少在背后议论过这位不知礼数的公主。

萧窈，收好书稿，与谢昭一同离了知堂。

那人又：“难全天下女郎都喜谢三不成？”

他原就到了议亲的年纪，父亲整日醉生梦死，不过问这些。伯父王丞相思忖后同意为他说亲，原以为此事必能成，奈何重光帝并没应。

她未曾去过广陵，对其中记叙多有不解之，但谢昭却是生于斯、长于斯，直至后来遇到尧庄，才被他带离此。

萧窈拿的是尧庄游历广陵时记下的文稿。

径已极为熟悉，挑了条僻静的小路，绕来知堂。

学上下的官吏们虽已陆续定下，但还有许多事宜未定，学尚未正式开启，他们也大都还未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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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格外刻薄的，还曾拿她悬而未定的亲事取笑。

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王旸原是个三心二意的，再好的人到手里，过不了多久便厌烦了。越是得不到，反倒愈发惦念。

故而对于文稿中记载，自然更为了解。

倒是谢昭时常在此。

故而并没接，只问：“公主何在？”

萧窈在院中听了会儿，待到曲终，这才门：“我猜你应当在此，果然没错。”

今日来此想的便是必得见上萧窈一面才行。

待萧窈离去，有人咳：“方才公主是不是多看了我两？”

上元那夜，王旸被了一坛的便是西凤酒，回去后肝胆都快吐来，自那以后便再尝不得此酒。

至于王旸……

肌肤白皙似雪，乌发如云。

相熟的好友嗤笑：“有谢三郎在，公主看你作甚？”

以他如今的声名，哪怕信手一曲，依旧能赢得称赞。可众人与其说是听琴，不如说是为着噱，听个闹罢了。

王滢依旧没什么长，从见着她与谢昭同行开始，脸就已经不大好看了。

崔循自然不在。知堂门窗敞着，有琴声传。

毕竟前两日谢昭还曾去探病，她那时没想起来提此事，偏偏选在今日。

可谢昭脸上看不到半分烦闷，修长的手覆在琴上，笑问：“怎的这时过来？”

说来也巧，他赶上之时，谢昭也恰遇着了王滢。

沽名钓誉者兴许能乐在其中，但对于真正擅琴的人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验。

萧窈听得神，直到有仆役来请谢昭，才发觉时辰已经不早。

如今亲所见，才骤然发觉，她与传闻中野俗气的形象截然不同。

与崔循不同，谢昭若是当师父的话，应当是个极有耐的人。

但相得时日久了，萧窈渐渐看来，他实则并没多喜那些宴饮，尤其是需要带着琴去，以表重视的场合。

“整理书稿时有不解之，师父近日愈发繁忙，便叫我来问你。”萧窈反倒有些不自在，盖弥彰地咳了声。

倒是不少人对萧窈好奇。

他前些时日收了家中四娘边一婢，听她几次三番盛赞这位武陵来的公主形窈窕、相貌极佳，乃是一尤，便动了心思。

到底是个听言蜚语就要领着旁人排挤她、当众给她难堪的人，今日只是神凶狠了，已经不易了。

他讲得细致微，却并不枯燥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