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窈若有喜的人，必定藏不住。

待事情传到重光帝耳中，便顺理成章要告诉他，自己已经挑好夫婿，不用他老人家费心了。

萧棠不疑有他，笑：“阿无碍就好。”

可只有毫无自制力的人，才会被|望所控。

画舫徐徐，声潺潺，两岸灯火如繁星，有婉转悠扬的萧声散在风中。

崔循了方才被她随手撂在小几上的面，言简意赅：“上。”

但崔循也清楚，这事并没那么容易翻篇。

原本旖旎的气氛然无存。

萧棠也不再顾忌仪态，学着萧窈的模样，在她侧躺下。片刻后，忽而叹了气：“阿父说，此番回去便要为我定亲了。”

虽不明白他为何这般介意这个称呼，但下船之时，瞥见几乎是被仆役抬到轿上的王旸，便顾不得计较这反常。

她也不会藏。

“阿可算是来了，”萧棠由衷地松了气，“可是路上什么事耽搁了？”

因她实在算不得是个矜持的女郎，会时常找借去寻他，一来二去，怕是早就人尽皆知。

王旸

索一句带过。

萧窈已然饿的饥辘辘，咬了糕咽下，才面不改地扯谎：“没什么要的。路上贪看闹误了时辰，叫你这般担忧，是我不好。”

萧窈一听，便知她八成醉了。

船下等候的青禾见萧窈终于面，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连忙跑到她面前，脚下还磕绊了下：“女郎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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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窈侧看向她，笑问：“阿棠有喜的郎君吗？”

可并没有这样的人。

崔循垂了，吩咐候在一侧的松风：“你走一趟，送她赴约。”

怎么转间就又搅在一？

婚姻大事由不得她自己主。

到约定的地时，画舫停驻许久，萧棠已经快坐不住，将要遣人去问她的消息。

王旸的纠缠，说了只会令萧棠担忧后怕；至于崔循，她说不明白，也没必要讲这些。

萧窈幸灾乐祸：“他这样，不会是事了吧？”

但这宽纵仅限于此。

“不是都说了吗？不必担忧。”萧窈扶了她一把，偏过看向崔循，“那我便走啦。”

他闭了闭，拂开萧窈的手，冷声提醒：“臣在想，公主若是再在此耗下去，与你有约的人是否会等得着急。”

萧窈并没追问，只无声叹了气，抬手摸了摸她的鬓发。

令松风送萧窈离开后，便又遣了人去王家，向他那位姑母讲明原委。

正门，却又被崔循叫住。

王旸虽不认得她，可今日华灯宴，总有曾见过她的人。若是被看到，怕是不好解释。

萧窈：“没有。”

崔循瞥了，不言不语。

萧棠愣了好一会儿，摇摇：“他寒微，阿父不会允准。”

崔循一。

因萧窈带着面，松风起初并没意识到这是哪位，是听了她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的，大为震惊。

萧窈起起伏伏的情绪逐渐安定，酒饮得多了些，索裹着大氅仰面躺倒。脑空空的，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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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前几日在学，自家公仿佛已经放下。

而她的亲事，也应当拿来换取些切实的利益才是。

好好地来赴自家的宴，最后却这般狼狈地被抬回去，崔循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她脸薄，若还清醒，必定无法这样自若地提及自己的亲事。

“我只是想，戏应当全才好。”萧窈嘀咕了句。

第二日，最先遭殃的是崔夫人。

“阿呢？”萧棠小声问，“你有心仪之人吗？”

崔循向来鄙夷这等人，也不会放任自己如此。

但震惊归震惊，他并不敢置喙，只得诺诺应下。

萧棠已是东王的儿女中极受疼的，若非如此，东王此番来建邺，也不会允她跟来。

萧窈反应过来，将那半张狐狸面扣在脸上，边系系带边向崔循：“那就劳烦‘阿兄’送我下船了。”

萧窈为免过犹不及，也怕萧棠等久了担忧，到底还是站直了。

在萧窈再次唤他“阿兄”之时，生地打断了她：“莫要如此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