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循沉默一瞬：“我并非此意。”

萧窈便：“王郎君既是好饮酒，何不令人搬一坛酒来，请他饮尽。我看了，兴许也能压压惊。”

“与人约了夜游秦淮赏灯，哪知会被你那表弟截到这里？”萧窈并没落座，只，“若是无旁的事，我便走了，再耽搁下去要迟……”

必得叫人当了王旸麻袋，动手狠狠敲上几十才算完。

楼船上宾客繁多，亦有不少备下以供宾客歇息的空房。

他知如何回答能令萧窈平息怒火，却无法信雌黄。

萧窈幸灾乐祸，正想看他如何酒，却只听崔循淡淡：“随我来。”

她离得太近，崔循退了两步，后腰抵了榻上摆着的小几。

毕竟这是王家儿郎，论辈分又是他表弟，如何能下此重手呢？

若换旁人来问这话，萧窈兴许会好声好气地解释，她自武陵时便不喜带许多仆役门，没那么金贵，也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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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思及他与王旸的关系，没忍住冷笑了声：“原来今日之事，竟是我门未曾多带侍从的错，不是王郎君的错。”

皱眉：“你门之时，为何不多带些人？”

崔循却又问：“若今日我不在此，你待如何？”

崔循一看便知她信胡诌，半不曾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只急着与人相会。

“我倒也想问问，若今日被王旸拦在那里的不是我，当真只是个小门小的女郎，会被他行带到这华灯宴上陪酒吗？”

萧窈着实不理解他为何有此假想，随：“总有旁的法。”

萧窈正回骂，崔循已冷声：“在我面前，你尚能言行无状至此地步，可见她也不算冤你。”

若王旸是崔氏弟，他必然会过问、约束、惩，可这是王家之人，他无法越俎代庖，也不为此费工夫

萧窈本就被王旸这个晦气人坏了心情，连带着看崔循也愈发不顺起来，向他前走了几步。

王旸噎了下，虽知晓崔循已然动怒，却还是不甘心地争辩：“表兄，你要为个旁支的女郎，罚我不成？”

言毕吩咐侍从取酒，吩咐：“九郎若不肯喝完，明日便去王家知会姑母今夜之事，请她留九郎在府中闭门思过三月。”

接踵而至的问话令崔循的心逐渐沉下去，他意识到，萧窈当真生气了。不是从前那般有意戏他，也不是方才故意作态，只为挑衅激怒王旸。

崔循皱眉，王旸却已经怒极，不择言：“你算什么东西，敢如此戏我！”

崔循并不与他多费，只言简意赅：“她崔氏。”

但她也清楚，崔循绝不会允准。

萧窈不依不饶：“若你知晓王旸的荒唐行径，会置他吗？”

崔循没这个闲情逸致，径直问：“你为何会在此？”

至于什么法，她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只期望崔循知情识趣些，不要再问下去。

王旸平日最斗走狗，三日不门便几乎能要了命，当即便慌了。

因他早就知晓王旸是何人，除却同自己那位姑母提过几句，并未多什么。

萧窈随着崔循步一间，四下打量，只见陈设比之她的朝晖殿也不遑多让，实在是富贵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