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唯有年节，又或是晏游攒了休沐回武陵时，两人才能见上一面。

“我前回顺路来你们这，听了协律郎几曲，没两日便仿佛传得人尽皆知……”萧窈叹了气，“今日来寻你，若是再传去，岂非折损少卿清誉。”

与上回同游时比，他量仿佛又了些许。

崔循收起字帖的手一顿：“为何？”

先前在崔循那里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连带着脚步都轻快许多，腰间的环佩禁步当啷作响，也没能叫她慢下来。

“少卿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我便不叨扰了。”

萧窈衣袖下的手不觉攥，冷笑了声：“我倒以为，协律郎很好。”

崔循迎着她挑衅似的目光，缓缓问：“公主以为呢？”

崔循并没细究，只：“无妨。”

“倒也不单单为此，”萧窈摇摇，回忆着翠微的说辞，“只是我后来想，昨日之举确实多有不妥，怠慢了少卿，还是应该当面致歉才是。”

其上分门别类放置着书籍、竹简等，整整齐齐，蔚为壮观。

晏游是她舅父收养的义，两人自小就常在一玩，虽算不得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兄妹，但关系向来亲厚。

萧窈看得惊叹，只觉自己这辈兴许都看不完这些。

青禾见她气呼呼来，迎上去笑：“方才小六令人传了话过来，说是晏小郎来了建邺，正在祈年殿面圣。”

谢昭是因师从松月居士，因他那一手好琴、好文才而颇负盛名。

她将话说得忧心忡忡，可底却带着笑意，实在看不有多在乎。

可萧窈并没离开，话锋一转：“其实我今日原也犹豫，想着兴许不该来的。”

萧窈的视线这才落在他上：“原是有的，不过今日姑母来看我，不懂的地方也都为我讲明白了。”

崔循见她来，方才搁了笔：“公主有何不解之？”

崔循地看了她一：“公主大可不必忧心。”

萧窈怔了怔，立时换了笑脸：“晏游何时来的？先前怎么一风声都没有。”

他是两族中最为的弟，肩上担着无数期望，亦掌握着无数资源与人脉，如臂使指，莫不顺从。

这话彻底聊不下去了。

及至晏游年纪渐长，因功夫众，在荆州桓大将军谋了校尉一职。

萧窈原是打算直接去祈年殿，却不料一太常寺的门，迎面撞上晏游。

“怎的不看路？”晏游扶了她一把，调侃，“好在是遇着我，若是旁人，可怎么办？”

萧窈笑不笑地起告辞，没等崔循再说什么，便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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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句，萧窈若是知情识趣些，就该起告辞，他也可归家理事务。

崔循平静无波：“随公主怎么想。”

萧窈踉跄半步，仰打量着晏游。

萧窈眉尖微挑。

崔循：“这本就是要予公主的，不必送还。”

崔循的官廨比谢昭所在宽敞许多，亦无太多装饰，最为瞩目的是西侧的书架，足足占了整一面墙。

这礼本就是参照宣帝时，羡长公主的章程拟定的，自然不会有人比她这个亲历者更为明晰。

第022章

可他到底生母不详，纵然谢翁当年拍板，令他认祖归宗，而今谢家明面上也无人敢轻慢，但归结底是个闲散公。

所以对着萧窈不怀好意的问题，能轻飘飘地反问回去。

崔循是崔氏的嫡长公，母亲吴郡陆氏，亦是南边极煊赫的门第。

萧窈走近，将那卷竹简放在书案上。

随一应，今日压不在。

而崔循不同。

崔循平静：“此，不会有人敢拿我的事情去说三四。”

崔循脸上没有任何倨傲之，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崔循对此了然，却又疑惑：“既如此，公主为何而来？”

萧窈此番来建邺，与荆州相距甚远，原以为见面怕是更难，却不料他竟也来此。

她实在厌烦崔循这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便又问：“少卿的意思，是协律郎不如你？”

他总是这样，那日在王家宴厅，说她“年少轻狂”时，亦是如此。

最后还是翠微条分缕析，才劝得她走这一趟。

这话虽动听，却实在不像萧窈能说来的。

时下虽将崔循与谢昭并称“双璧”，但明人都知，两人无法等量齐观。

萧窈噎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