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

“我问过青禾，得知筵席上发生了什么，便知我该来的。”

翠微抬手，哄孩似的，轻轻拍着萧窈单薄的脊背。恍惚间，想起萧容将她付给自己时的情形，缓缓：“女郎若在天有灵，也会希望公主过好自己的日，不要为她这般折磨。”

翠微本就是萧容的侍女，跟在她边十余年，直至萧容死后，才来了萧窈这里。

萧窈睫微颤，涩然开：“早些年，我总是忍不住想，若我当时未曾病倒，阿就不必令护从急送我去京就医，自己与士族同行……事时，有许多人在，兴许她也能逃来……”

因无能而备受煎熬。

什么都不了，不过是徒增烦恼，倒不如一无所知。

寒风钻过隙的声响，如泣如诉，叫人不寒而栗。

纵然是脱不了系，又如何呢？

翠微将萧窈散下的鬓发拢至耳后，动作轻柔，像是怕将她从梦中惊醒似的，低声：“公主，时过境迁，多思无益。”

翠微将提来的灯信手放在一旁，在萧窈侧跪了，仰看向昏黄的烛火中，那尊大的佛像。

。

她中的“女郎”，是萧容。

这样懊恼的想法，一度将她折磨得痛不生。在羡长公主养了许久，才渐渐有所好转。

“我知公主心中难过……”翠微轻声，“我也很想念女郎。”

这一日下来，无论是在引仙园宴厅与王滢起争执时，还是回后，被葛荣告知来伽蓝殿罚跪时，萧窈的态度都称得上平静。

直至如今，隐隐有了崩溃的前兆。

伽蓝殿本就在中僻静的地界，这几年鲜有人来，又因着那些个闹鬼的传闻，洒扫的人懈怠许多。

夜渐，年久失修的木门“吱呀”着被人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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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荣明白重光帝的用意，亲去传了话，苦婆心：“圣上虽罚了公主，但此举亦是用心良苦，还望公主能够谅一二。”

萧容就是这样一个人，和善、温柔，哪怕已经过去这些年，翠微依旧能想像她说话时的语气神态。

翠微摇摇，如昔年那般告诉她：“婢当年奉女郎之命，送您先行。拢共也就那么几人，纵然是在，也改变不了什么。”

萧窈伏在她肩上，没声，泪却似断了线的珠，怎么都止不住。

而今枯草横生，角落更是遍结蛛网。

葛荣特地吩咐，叫人多添了炭盆，但对这仿佛四面漏风的大殿而言，实在是杯车薪。

也正因此，无论是萧窈待她，还是她待萧窈，都与众不同。

“伽蓝殿在何？”萧窈态度平静，“我跪就是。”

殿中灯架上的诸多烛火摇摇晃晃，映在地上的影被不断拉扯着，始终未有定型。

蕴了一团火，令她愤怒，又无可宣。

走了几步，回向跟着自己的青禾：“你就别陪我折腾了，回去歇着。”

萧窈跪在蒲团上并没动弹，直到温的手炉被翠微到手中，这才睁：“好好的，你怎么来了？”

“我那时浑浑噩噩，许多事情记不清，又自欺欺人没敢多问……”萧窈看向翠微，“你告诉我，阿死，是否与王氏脱不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