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神情迷惘地重复一声，说了句令苏青青完全没想到的话。

谈话再次陷沉默。

那举动当时看无意，现在想来却是有心。

苏青青抬手，接住一片，在指尖轻轻捻。

路上，苏青青依旧满脸不兴，顾氏二房小媳妇温温柔柔，挂着和煦

锋利的叶边，很轻易就能划破血。

她抖着四肢委顿在地，“为什么？”

“认得，但他与我们不同，上峰在南都。我们只合作过一次。”

千叶万叶，沙沙声响拂在耳畔，苏青青闭了闭，静默半晌，再睁开里已经风平浪静。

“你将顾悄，保护得很好。我若有你三分手腕，就不会叫念遭遇今日之险。”

“吴平你可认识？”

一阵山风，起竹林。

她扶起梅昔，替她整了整衣裙，两人如来时那般，一前一后往棚走去。

远几声隐约笑闹传来。

竹林掩映间，几名少女换了竹竿，正在一一击打溪里的剩下的杯盏。

耳畔，梅昔还在缓缓代后事。

她也是由这玉佩一桩，才突然想通关节。

梅昔摇了摇，“他是我同族，只知在里当厨，一直无儿无女，这才捡了我过继。”

苏青青不说话，只无悲无喜地望着她，梅昔懂了。

“我与他父亲，被仇恨蒙蔽，无门，但我不愿他也在仇恨里长大。所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更不曾对顾悄起过恶念，只要您答应我，我保证，必定死得清清静静。”

“我自知知得太多，定然活不过今晚，并不敢劳您动手。”她已然换了个跪拜姿势，“只是，侄孙媳妇仍有一事挂心，还请您看在顾凇一门枉死的份上，替我好好养大念。”

真正将顾悄保护得很好的，是另一个全然不相的人。

梅昔凭着一腔愤懑宣完，畏惧才慢一步一涌而上。

苏青青皱眉，只有损德的事多了，才会没有儿命，更甚一步，就是无儿无女。

“过继不应该选男童？”

“他说他没有儿命，女孩儿就不怕，迟早要嫁去的。”

一阵阵枯黄卷边儿的尖叶沙沙坠落，很快就将地上散落的念珠淹没。

这个理，赵梅昔想必也懂得。

她自嘲笑笑，大约屠刀落下，她反倒镇静了些。

“赵老板什么来？”

苏青青不免又想起那荒诞的替嫁婚约。

她用那叶片，抵住手心已经止血的伤，低声，“你就……安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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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谢昭。

不是她要赶尽杀绝，而是特殊时期，任意一个隐患，都可能害死更多的人。

她是个失职的母亲，苏青青冷着脸。

当年铁岭他用顾悄换下顾情，暴风雪里，是谢家长，彼时锦衣卫都指挥使谢时多此一举，挖坑埋尸，替幼婴护住心最后一丝气儿，才为她挣来最关键的续命时间。

苏青青握拳，努力镇定情绪，却也只够问完半片话。

“因为你有愧于他，你越想补偿他，我就叫你越亏欠他。不死他，那就让你和顾准日日夜夜活在良心的煎熬里。”

保护得好嘛？不。